陆稔目瞪口呆：“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程睦完全没有被发现对方窘迫，“高强度紫外线是皮肤损伤的元凶之一，懂不懂？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晒一脸斑，或者皮肤粗糙得跟啥似的，那多影响形象。”

“原来程大帅哥的形象管理理论里，还有这么细致的一项。”身侧突然传来一个平静中带着点调侃的声音。

程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他转过身想回怼，却先因这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人晃了下神。

“那怎么啦？”程睦挺直了背，对着过来的那人微微扬起了下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天天在太阳底下蹦跶还能有我这么白？虽然……”

他扫过祁沅那张毫无瑕疵的脸，收了点气势：“虽然……还是比不上你这个天生冷白皮吧……”

这话听上去有点酸溜溜的，可又带着一点“我努力了我骄傲”的别扭劲儿。

祁沅轻轻笑了一下。

“嗯。”

程睦：“……‘嗯’是什么意思？”

认可，敷衍，还是……讽刺？

“认可你的形象管理理论。有科学依据，执行得也很到位。”

程睦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祁沅这是在……夸他？

虽然拐弯抹角用词还极其吝啬。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显得有些臭屁：“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

“集合了。”祁沅没再接话，不紧不慢地朝慢慢聚集的人群走去。

刚才那一小会儿的交流莫名其妙地让程睦的心情好了八个度。

他拍了拍还在状况外的陆稔：“走了陆神！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装备齐全的球场王者！”

“啊？哦，来了！”陆稔赶紧跟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程哥，你真的一直都抹啊……”

“不然呢？这叫战略投资，可持续发展！”

“那…你用什么牌子的啊？也给我推荐推荐呗？”

体育课的内容是常规的集体热身加自由活动。程睦自然是篮球场的焦点，祁沅则和几个不那么热衷剧烈运动的同学在跑道边慢跑拉伸。

下次……要不要提醒他也抹点？

场间休息间隙，程睦的眼神飘到远处那颗深栗色的脑袋上，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不对，我操心这个干嘛？

这家伙肯定又有一套自己的养生理论，什么物理防晒，内在调理的……

他晃晃头，把这点没由来操心甩掉，继续开始下半场。

而整整一周，系统都没再有过动静，甚至没有日常互动的加减分。如果不是脑海中那个简陋的UI还在，两人几乎要忘记它的存在。

下午最后一节是地理课，但认真听课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在做其他科目的题，或者单纯地发呆。

程睦就是其中一员。

“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真坏了？还是升级升到外太空去了？”程睦无聊得在草稿纸上画起了小人，用手肘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臂。

“它不在还不乐意？之前某人不是烦透这个系统了吗？”祁沅看都没看他，低头写着笔记。

【叮——随机趣味任务触发】

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听上去还有点……轻快？

【任务内容：真心赞美。三分钟内，真诚地赞美绑定对象一次。】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规定时间内未完成方在午休时间内，对绑定对象的所有言语评价都将被强制转换为符合事实的赞美语句。】

【倒计时开始。180，179，178……】

？

趣味任务？真心赞美？这啥破任务啊？

这系统不会真的放假放傻了吧？

程睦震惊得笔都掉了。

他瞪大眼睛，转头看向祁沅。这人一向冷淡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

荒谬，不解，掺杂着难以置信。

这惩罚听上去不痛不痒，但……

程睦想象了一下，要是自己真的受到这样的惩罚……那画面他自己都不能接受。

可真心赞美…夸他什么？

长得帅？太肤浅！学习好？简直是废话。夸他会养生？呃…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像在讽刺……

【100，99，98……】

系统的倒计时在两人脑海中回荡着。

还剩不到两分钟。

程睦抓耳挠腮纠结了半天。突然要他这么正经且真心地开口赞美祁沅，还真有点不自在。

不过既然系统能检测行为……

他灵光一闪，迅速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了行字，折成小方块，弹到祁沅桌面上。

祁沅看着滑过来的纸片，轻轻挑了下眉。

展开，上面是程睦飞扬的字：

“放假那次，你讲题很有耐心，讲得也很细，比参考答案还细，还考虑了我喜欢的解法，很全面。这算真心吧？”

很符合程睦风格的一句话。直白，又带点别扭。

祁沅拿起笔，也在下面写了一行，然后把纸条推了回去。

程睦接过，下面那行工整的字和他的字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的解题思路很巧妙，很多时候能给我提供不同的方向。另外，‘顺手接水’的事，谢谢。真心。”

【9，8，7…】

【任务完成。真心程度判定：通过。】

【惩罚风险解除。希望二位宿主继续保持发现对方优点的习惯。】

“这就…没了？”程睦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祁沅继续整理着笔记：“嗯。或许再过两天又来发任务了。”

程睦瘪瘪嘴，又看向手上那张纸条。他盯着“真心”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突然美滋滋的。

这家伙还真会真心夸我。

他这样想着，把纸条夹进了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