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
上午的四节课,程睦都有些心不在焉。
学校文具店和小超市的东西都千篇一律,要么是花里胡哨的元素堆砌,要么就是最普通最基础的款式。程睦逛了两圈,还是没看到符合祁沅气质的东西。
幸运的是,当天班会就宣布了这周末放假的消息。
于是程睦趁着周末,跑了好几家独立书店和美术用品店,在一堆设计独特的纸品里一眼看中了这张。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材质,只知道手感很好,不廉价。图案也很简约,是一株枝叶舒展的兰草。
像祁沅这个人。
这是程睦当时唯一的念头。
现在,那个硫酸纸小信封就在他校服外套的口袋里躺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试想了无数种“自然”递出去的方式。假装捡东西从桌下递过去?夹在笔记本里?还是干脆等放学……
每一种都被他自己否决。
太刻意了。
于是一拖再拖,拖到了午休时间。
已是初秋,但正午的太阳依旧滚烫,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暖的。
程睦看着身旁已经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祁沅。
就是现在吧。再拖,就太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朝着祁沅的方向趴下,拿出那个小信封,碰了碰他的手臂。
祁沅察觉到动静,侧过脸看着他。
程睦有些紧张。他迅速把自己的小信封推过去,用气音飞快地说:“给你的,生日快乐。”
任务完成。
他松了口气,想立刻把头埋进臂弯掩饰自己的尴尬。
但祁沅的反应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他先看向了程睦。
阳光正盛,不偏不倚地打在程睦的侧脸上。
也打在他没被头发遮住的耳垂上。
那里,有一点小小的反光。
祁沅的注意力瞬间被那点反光抓住了。
“你…你看什么?”程睦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
祁沅终于收回锁定在他耳朵上的视线,转向程睦的脸:“你打了耳洞。”
程睦没想到他话题跳得这么快,愣了一下:“啊,怎么了?初中就打了。怎么,学霸没见过?”
他摸了摸耳垂,总感觉对面那人的嘴里又要吐出什么奇怪的话,又补充了一句:“学校又没明文禁止。”
“我没说禁止。”祁沅又看向他的耳垂,“怎么想起来打这个?”
“那会儿刚搞乐队,觉得酷啊。主唱和鼓手都打了,我觉得帅得不行,求着我爸带我去。”
“左边也打了?”
“……没。”程睦有些心虚地眨了下眼。
“没打?”
“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以为就跟打针一样。”程睦把声音压得更低,“结果第一针下去我就怂了,疼得不行,另一边死活没让扎……”
祁沅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所以程大帅哥的酷,是打了一半的半成品?”
“滚啊,这叫个性!不对称的美感!你懂个屁!”
程睦被那声轻笑搞得有些破防。
那一秒钟的祁沅看起来实在是太招人烦了!
身边没了动静。
程睦稍微抬了点头,想偷看。
然后被依旧盯着他耳朵看的祁沅抓了个正着。
“你能不能别看了!”
“确认一下你耳钉的材质。你平时戴的是钛合金耳棒?换了透明的替换头?”
“嗯,在学校嘛还是低调一点。不是……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养生还养到穿孔护理了?
“基本常识。穿孔护理不当容易引起感染和增生,看来你在这些方面很细心。”
“所以,程大帅哥的形象管理理论,还包括定期更换符合不同场合的耳饰?比如……上台演出?”
程睦:“……”
刚想嘚瑟一下,就又被这人看穿了!
“演出的时候戴点酷的怎么了!”程睦有种被人扒干净了的羞耻,“乐队演出啊!不得有点舞台效果!平时我又不戴那些!最多…最多放假的时候换成素圈……”
“嗯,理解。从发型整理,到皮肤防护,再到配饰选择以及所谓‘不对称的美感’,很全面的自我形象管理。”
程睦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祁沅说的……好像就是事实,甚至是认可。
但从这家伙嘴里,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就是很奇怪啊!!!
“你闭嘴吧!”他最后凶巴巴地瞪了祁沅一眼,用校服外套把自己的脑袋包起来,躲在里面装死。
祁沅笑了一下,这才慢慢打开桌上的小信封。
他轻轻抚摸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纸片,侧过头,也用气音对着那团校服说了两个字:
“谢谢。”
“兰草的线条很干净,材质也很好。我会好好保存的。”
那团校服动了动,传来程睦闷闷的声音:“……你知道就好。随便买的。”
典型的程睦式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