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睦是被祁沅掐醒的。

“程睦？醒醒，快到了。”

“……年级第一，可以从我肩上起来了吗？”

“程睦，再不起来车上就真只剩咱俩了。”

还是没反应。

祁沅忍无可忍，对着他的大腿掐了一把。

“你干什么你干嘛偷摸我！”程睦终于醒过来，迅速从他身上弹开。

祁沅揉了揉肩膀：“我偷摸你？也不知道是谁靠在我身上睡了一路呢。”

程睦还有些发懵。

看着他这还没完全开机的样子，祁沅也不再逗他：“马上到了，准备下车吧。”

“啊？哦……”

秋游的地点选在了市郊的一个综合性公园，环境优美，设施齐全。

“大家注意安全，保持联系，下午五点前还回这里集合。解散吧！”

“程哥！我看见那边有单双杠诶！走，咱们去比一把？”人群刚散开，陆稔就冲到程睦旁边。

“行啊！看看这几天没咋运动，你手臂力量有没有退步！”程睦很自然地揽上陆稔，余光看见祁沅一个人往里走，“诶祁沅，你打算去哪儿啊？不会刚下车就要找地方坐下吧？”

“去湖边转转，放松心情，远离噪音。”

祁沅说完就慢悠悠地往湖边去了。

程睦耸耸肩，转头被陆稔拽着往单双杠那边跑。

“我说你这臂力也就那样，几天不练不动退步不少啊。”

“程哥你少来，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俩人闹了一身汗，比到最后也没比出个正经输赢，都累得胳膊发沉，干脆坐在双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贫起来。

“啧，不行，这玩意儿硌得我屁股疼。”程睦挪了挪位置。

“也没地儿坐啊，人还挺多的……”陆稔看了圈四周，没找到一个空位，“那边有草坪，要不……”

他说到一半突然没声儿了。

“要不什么？去草坪上坐会儿？”

陆稔眯着眼睛：“我在看……那边铺了个野餐垫的是唐晞吧？走走走咱们过去坐。”

“行，正好歇会儿。”

刚坐下没几分钟，程睦就远远地看见了祁沅的身影，旁边还多了个人。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林照秋。

林照秋显然也看见了他们，笑吟吟地拉着祁沅走了过来：“唐晞同学，我们可以过来坐会儿吗？”

“啊，当然可以！欢迎！”唐晞依旧专注补充着这次副本的细节，“你不跟你们班的人一块儿吗？”

“你们这里比较有意思～”

两人在离程睦不远的地方坐下。

程睦有些坐不住，往那边挪了挪。

“祁大学霸不是要远离噪音吗？怎么又回来了？”

祁沅刷着手机，淡淡道：“中途又被一个噪音缠上了。”

程睦立刻心领神会，看向林照秋。

那家伙还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仿佛没听到祁沅的话。

大家似乎都有些疲惫。发呆的，刷手机的，躺着闭目养神的，一言不发看着所有人的。没人再说话。

程睦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美好。

大考刚过去，分数好看，排名也好看。在难得可以完全放松的日子，和朋友们坐在草地上，不多说什么，只是坐着。

看起来很平淡，但让人心安。

他想记录下这一刻。

于是他拿出手机，对着四周找起了角度。

啧……不太行。路人太多了，拍进去不好看。

怎么就拍不出那种感觉呢？

只拍景色？不行，没有青春感。

拍人的话……能拍谁呢……

程睦扫视了一圈，最终还是定格在祁沅身上。

祁沅的位置有些逆光。秋日的阳光柔和，只把他的发丝照得微微发亮。但脸隐在阴影里，从镜头中看不真切。

程睦用手遮住了镜头中多余的光线。

这构图，这色调，这光线，完美。

现在只需要……

“祁沅。”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祁沅抬起头，正迎上程睦的镜头。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