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卷子发下来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暖得让人有些晃神。

程睦把物理试卷往桌上一拍，鲜红的“96”格外扎眼。

他故意戳了戳旁边的人，声音是压不住的得意：“怎么样，祁大学霸？这回可是我高！”

“嗯，恭喜。”

祁沅正皱眉看着自己卷子上被扣了两分的中档题。少有的失误，这对他来说完全不该。

程睦那股想炫耀的劲儿忽然就有点泄气。他原以为能听到几句带刺儿的回应，或者至少嘴硬一下，说句“失误而已”。

但这家伙……平时几乎零失误，这回在一道完全算不上难的题目上失分，确实该好好反思。

程睦看着他认真订正错题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观察好几天了。他送祁沅的那张藏书票，好像从来没见祁沅拿出来过，或者夹到哪本书里？

该不会真的压箱底，或者……丢了吧？

想到这儿，程睦有些坐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作出一副“我随口问一下你别在意”的样子。

“喂，”他往祁沅那边凑了点，眼神却飘向别处，“我送你那个藏书票，你没真拿来垫桌角吧？怎么从来没见你拿出来过……”

祁沅很淡定地看向他：“你知道那是藏书票啊。”

“我不知道还不会问啊！送人的礼物，我能不先问清楚这是什么吗！”

祁沅轻轻笑了一下：“嗯，没垫桌角。我收起来了。”

“收起来？”程睦挑眉，眼里满是怀疑，“收哪儿了？不会是放在哪个角落吃灰吧？”

“收藏的收。收在……方便查看也方便携带的地方。”

程睦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方便查看也方便携带？这不就是说能天天看天天带着！

但他马上把这点得意压下去，换成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行吧！算你识货！”

【检测到宿主对生日赠礼事件的后续关注，正在计算该事件引起的和谐度变化……】

【评估完成，和谐度补偿性提升：29%→32%。】

【阶段性评价更新：宿主间的互动已从“高对抗性强制互动”过渡至“低频率自发友好互动”阶段。】

【后续任务将侧重于巩固状态与拓展共同经历。】

系统的播报在脑海中响起。

程睦听着，心里那一点点小疙瘩被这“官方认证”般的评价彻底抚平了，心情一下子敞亮起来。

这点由礼物去向带来的小小愉悦，恰好融入了年级里逐渐沸腾的另一种喜悦。

期中考试的最终总分和排名在班会课前张贴，结果好得出乎所有人意料。不仅一班，整个年级的平均分和排名都拔高了一截，在这次全区统考中赢得漂亮。

程睦这回总分比祁沅还高了三分，夺回年级第一，还把全区第一的桂冠摘了回来。祁沅紧随其后，稳稳的年级第二，区位第三。殷绪冉保持年级前五，区排名也相当好看。

老刘念完成绩，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等大家平复下来，又抛下一个让人更加期待的重磅消息：

“鉴于这次期中考整个年级表现都非常优异，学校决定……本周五，组织高二年级秋季社会实践活动，也就是，秋游！”

班级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听见没？秋游诶！”程睦撞了下祁沅的胳膊，“怎么样啊年级第二，跟年级第一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可不多哦～”

祁沅一脸无奈：“很荣幸，年级第一兼全区第一。”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大型团队出行副本！陆神，你是咱们的活跃剂，可要好好调节整个队伍的氛围！”

“收到！晨曦观测者！”

前面两个“中二病晚期”又凑到一起说起什么游戏术语，声音大到后面都能听见。

这下程睦也一脸无奈了。

“这俩人真是……”

秋游当天，老刘站在大巴车车门边，招呼着一班的学生上车。

“大家随便坐啊，想跟谁一块儿就跟谁一块儿。难得出去放松一趟，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啊！”

祁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想掏出耳机隔绝周围的嘈杂，旁边的位置就有人来了。

程睦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哦？这回轮到年级第一‘跟踪’我了？”

“说什么呢，我是来监督你的！要是你因为这次没考过我，在出去玩的时候偷偷学习怎么办？我得盯着你！”程睦恶狠狠地举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和祁沅的眼睛。

“随你。腿收一点，挤到我了。”祁沅边说边戴上耳机。

“等一下！你听啥呢让我也听听！不会是在偷偷听英语磨耳朵吧！”

祁沅眼里满是“你这什么脑回路”。

“白噪音，听不听？”他摘下一边耳机递过去。

程睦没接：“切，没意思。我才不听！”

“好吧。还是某人之前推荐的呢，还以为他会好奇效果如何。”

“我…我那只是给你提供可选方案！”

“嗯。”

两人都没再继续。

大巴车驶出校园，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化着。

祁沅靠着窗户，看着街景发呆，突然感觉肩膀一沉。

他转过头。那个刚上车还喊着要监督自己的人，现在正靠着他的肩膀，睡得香甜。

“……”

祁沅犹豫了一下，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