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月，程睦的生活被切割成好几块。

白天上课做题，累了就和祁沅斗嘴。晚上晚自习下课，就钻进活动室，和乐队的人一遍一遍过开场的曲子。

“你今天来这么早？”程睦见主唱已经在角落开嗓，有些惊讶，“我一下课就冲过来了，还没你快？”

“我们最后一节讲课呢，我不想听，说要排练就先溜了。”主唱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键盘手，“她不也比你早。”

“人家要接一堆线呢，哪像你。”

鼓手和吉他手也很快就位。闲聊几句后，正式把曲子顺了一遍。

一遍走完，吉他手用手肘怼了怼程睦：“可以啊，这几天偷偷加练了？”

“还行吧，哪有那么夸张。”

“什么叫还行，比前几天练的时候稳多了。”

“行了别贫了，继续吧。再夸我真要飘了啊。”

祁沅的练习他也跟过去“观摩”过几次。楼上的空教室鲜有人至，他就往最后一排一坐，翘着腿看人在讲台上练习。

“你每天跟过来的意义是？”

“监督你！怕你偷懒！”程睦晃着凳子，“再说了哪有每天。”

“没差别。这一周我就来过四次，你已经跟过来三次了。”祁沅练着开场的流程，不给眼神。

程睦坐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不打算加点什么有互动性的？”

“考虑过，但是需要托，太麻烦。”

“哪儿麻烦？不麻烦！说说，考虑过谁？”程睦来劲儿了，几步走到讲台前，斜靠在桌边。

祁沅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反正……没有你。”

“为什么！”

“你演技太烂。”

“……喂！那你真就打算一个人在上面炫技啊？”

“不，换一个。随机选一个老师上来就行。”

“你不怕出什么问题？”

“我有信心。”

这天晚上，程睦刚结束排练，正哼着歌转进楼梯间，却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祁沅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下楼。

“路过？”程睦赶紧跟上，“真这么巧？”

祁沅没理他，程睦也识趣地没再问，继续哼起了刚练的曲子。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是你们表演的歌？”

“是啊，怎么样，够热场吧？开场就是我们呢，得把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

“是你的风格。”

“那是当然！”程睦得意地摇头晃脑，“对了，你表演穿什么？定下来没？”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什么叫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先透露一下呗，我帮你参谋参谋！”

祁沅懒得理他，加快了脚步。

“你别不理人呀！总不能穿校服上去吧？”程睦追上去，抓住他的书包带子。

祁沅低头看了一眼。

“校服也不错。”

“你……”程睦马上意识到这人又在跟他开玩笑，“那行吧，不说就不说。我就不信你那天能比我帅！”

……

“还真比我帅……”彩排后台，程睦看得目瞪口呆，“不是，你这简单的衬衫和西装，也能穿得这么帅？”

祁沅还在整理衬衫领口：“嗯，你知道就好。”

“切……这你自己挑的？”

“文艺委员和几个女生商量的，我只要求不要太复杂太显眼，老刘报销。”

程睦一听这话便坐不住了：“老刘还给你报销？！他怎么不给我报销！”

祁沅打量了一下他的服装。黑色T恤黑色皮衣，深灰色牛仔裤，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作为日常穿搭。

“你这种，算是常服吧。如果是为了这次特意买的，老刘可能会考虑一下。”祁沅的目光又飘到配饰上，“还有你这耳钉和项链，放假或者别的演出，你难道不戴？”

程睦心虚地摸了摸耳垂：“算你有理……不过说真的，看你穿这么正式，还有点儿不习惯。”

“那你明天会更不习惯。”

“程睦！准备一下，马上开始彩排了，第一个就是我们！”

“来了！”程睦应着，转头放下狠话，“那还是请祁大学霸先习惯一下你程哥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走了啊！”

晚会当晚，还没正式开场，后台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程睦坐在角落的箱子上，腿悬着，一下一下地晃。

他早换好了衣服，为了方便演奏还把右手袖子挽了起来。妆也上完了，他觉得还不错，够酷。

又不是第一次上场，你紧张啥！

排这么久了还能出差错？

真出差错又能怎么样，谁还没个失误的时候了……

想是这么想，程睦心里还是有点儿躁。

眼前的人来来往往。对台词的，调设备的，对着镜子补妆的，还有跑来跑去的后勤老师，晃得他有些晕。

更衣室里突然走出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程睦眯起了眼睛。

这高高瘦瘦的，黑西装黑长裤，还一副“离我远点我不想说话”的样子，不是祁沅还能是谁？

他跳下箱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