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紧不紧张？”

“还好。”

“还好？那就是说……有点？”

祁沅根本不接这话：“你也在紧张。”

……这家伙的攻击力什么时候能低一点啊！

“我…我怎么可能紧张！”程睦故作轻松地抓了抓头发，“哥可是有经验的人，这种场面不值得紧张。”

“知道了，程帅哥。不过如果你继续这样蹂躏你的头发的话，一会儿可就要顶着个鸡窝上台了。”

“……我一会儿就要候场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祁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举起了右手。

程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你要干嘛？突然举手什么意思啊？你不会要打我吧！”

祁沅无语地叹了口气。

“……击掌。”

“啊？哦哦哦！”程睦反应过来，迅速举起手迎上去，“我上了啊！”

“加油，程帅哥。”

程睦笑了一下，大步流星地往侧台走去。

我刚才那是什么反应啊也太丢人了吧！！

不行不行不想了不想了，在后台犯蠢无所谓了在舞台上可不行！

我才不要输给这家伙！

侧台灯光昏暗，闹哄哄的人声隔着幕布传来。

程睦感觉手心有点潮湿，在裤子上蹭了蹭。

“紧张了？”吉他手注意到他的动作。

“我这是兴奋。”

主持人的报幕声透过幕布有些模糊不清，尾音被台下骤然拔高的欢呼声淹没。

舞台灯“唰”地暗了下来。程睦的心也随之猛地跳了一下。

“上！”

五人掀开幕布冲上舞台，趁着黑灯的几秒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中的各位——”主唱凑近立麦，灯光随着她的声音渐渐亮起，“大家晚上好啊！！”

“哦——”回应她的是炸开的欢呼。

程睦上台前的一点点紧张瞬间被兴奋冲刷得无影无踪。

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血液疯狂上涌，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他转头和鼓手交换了一个眼神。

“咚！”

声音是从台前和脚下传来的。

祁沅坐在后台，底鼓的声音格外清晰。

“嗡——”

贝斯低沉浑厚的根音加入，稳稳托住了所有喧嚣。

昨天彩排在台下看时，祁沅只觉得贝斯声低调沉稳，有时被其他乐器和人声覆盖，存在感并不高。但此刻在后台，低频的贝斯声穿过舞台，穿过幕布，穿过墙体，震得他脚底发麻。

华丽的吉他，灵动的键盘，清脆的军鼓和清亮的人声交织成声浪。而这之下，永远有一个沉重的低音，为它们提供引力，稳住地基。

确实很适合程睦。

祁沅抬头看向侧台。

那里只有几缕漏出的光斑，但他似乎能透过幕布，看见那个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人。

耳旁的声音，此刻和昨日彩排时的程睦融合了。

他看见了贝斯弦上灵活的手指，看见了胸口晃动的项链，看见了耳垂上反光的耳钉，看见了额角渗出的汗水。

看见了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程睦。

节奏越来越快，贝斯与鼓点紧密咬合，推动着情绪攀升。

演奏进入最后的高潮，吉他与人声爆发，台下也传来更热烈的欢呼声。

接近尾声，节奏渐缓，灯光大亮。程睦喘着气鞠躬，笑着向观众席挥挥手。

“今天也太爽了！我手上全是汗！”

“牛逼啊你今天一个音都没错？”

“我不行了唱得我嗓子好干，有水吗有水吗。”

程睦和队友闹了几句，抬头便精准锁定了坐在角落的祁沅。

“怎么样？”他穿过人群，几乎是跑到祁沅面前，还带着一身热气，“帅不帅？从后台听贝斯声更明显吧？”

祁沅看着这人一路钻过来，刚才存在于想象中的人影也变得真实。

脸上是未散去的红晕，眼睛也亮得吓人，像燃烧的火焰。这个平时就无比鲜活的人，在此刻更加耀眼。

“嗯，听见了。”

程睦一听，刚要嘚瑟，他又淡淡地补上一句：“而且很稳，如某人所说，‘控住了场子的基底’。”

“你…你还记得啊……”程睦一愣，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我当时就…随口一说。”

祁沅也不拆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手帕纸丢过去：“别用手。”

“你还怪讲究……”程睦嘴上说着，手已经接住纸巾，抽出一张，“一会儿该你了，可别紧张啊。往上面一站，想象下面全是我就行！”

“……那样我只会想笑。”

“笑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太帅了？”

“因为你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