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睦在后台转了几圈，觉得无聊，跑到台下找了个过道边的位置蹲着。
台上表演着别的节目，但他一点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因为你太傻。”
这家伙……怼完人就跑去候场，一点反驳的时间都不给我。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同学？同学？刚才的贝斯手帅哥？”观众席上几个靠过道的学生转过头，试探地喊了几声。
“啊？嗯？叫我吗？”
“嗯嗯！你们刚才的表演也太帅了太燃了！”
“谢谢啊，你们喜欢就好。”程睦对她们笑笑。
“哥们儿你们真的太帅了我特别羡慕你们！”前侧一个男生也转过身，“我也很喜欢搞音乐，想学吉他，可惜家里人不同意……”
“没事，只要热爱，什么时候学都不迟。”
“对了，你怎么跑台下来了？在后台坐着不好吗？”
“后面太闷。”程睦捏着祁沅给他的那包纸，“而且我还等着看我朋友的节目。”
“他表演什么？”
程睦看着台上后勤同学拖上来一张放着牌的长桌，扬了扬下巴：“来了。”
舞台灯毫无预兆地全灭。
“啪！”
两秒后，一束冷白光打下，祁沅已经站在桌后，神色平静。
他抬起空无一物的右手，轻轻一抖，一张牌从手中凭空出现，落在桌子的绒布上。随后再次翻腕，连续三四张单牌，依次翻出、落下。
观众席传来小声的惊叹。
祁沅毫无反应，举起垂在身侧、同样看上去空空如也的左手，做了一个更大幅度的甩动。十几张扑克同时出现，展开形成华丽的扇形，又纷纷扬扬落在左侧，铺开一片。
程睦看着台上，挑了挑眉。
可以啊，还做了两边不同的设计，帅。
祁沅任由那些牌散落着，垂下眼拿起桌上备好的一副牌，右手轻捏，双手展开，整副牌便一张接一张地弹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形，然后稳稳落入左手手心。从大屏上看，这一画面更为清晰，仿佛能看清每张牌的轨迹。
牌在手心收拢。他将牌叠精准地一切为二，两手各持半副，同时抖动。
左手掌心绽开正开扇，右手则是单手反扇，干净利落。
还一正一反……厉害啊，下次让他教我这个。
收扇，理牌。他从牌叠中抽出一张梅花K，向观众席展示：“记住这张牌。”
随后他将这张梅花K插入牌叠中间，轻点一下整副牌，翻开最上面一张——
方块8。
观众席传来低低的疑惑声。
“看来需要提醒它一下。”祁沅丝毫不慌，将方块8放回，打了个响指重新翻开。
梅花K。
“哇！”
祁沅又把它插回牌堆，做了几次切牌洗牌。
一个响指，梅花K再次回到最上方。
第三次，他将梅花K稍微弯折插入牌堆，向观众展示了一下侧面。梅花K所在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弧度，的确处于整副牌的中间。
“啪。”
随着又一个响指，那张带着弧度的牌瞬间跑回了牌叠最上方。翻开，依旧是梅花K。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祁沅在掌声中轻轻抚平这张牌，脸上带了点淡淡的笑意。牌叠在他手中翻飞，切牌、展牌、旋转，接着小幅度抛接。流畅的花式切牌让人眼花缭乱。
花切收尾，牌稳稳合拢放回桌面。祁沅平静开口：“接下来，需要一位观众亲自指挥我落牌，有愿意的同学或者老师吗？”
观众席，不少同学都举起了手上的荧光棒，前排也有几个老师跟着举手。
程睦凑热闹，坐在台阶上对着舞台挥了挥手。
最终，灯光打在了教师席第一排，年级主任的身上。可程睦总感觉祁沅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主任，我落牌的过程中您可以任意喊停。”
主任站在桌侧，看着一张张牌从右手落向左手：“停！”
“好，停在这里。”祁沅推出左手牌叠中最上面的四张放在桌面上，将右手牌叠放回左手，“这是您选出来的四张牌。”
四张单牌翻面，红心9、梅花Q、红心3、黑桃2，毫无规律可言的四张杂牌。
他将四张牌正面朝上盖在牌叠上，展开展示。随后重新取出，又一一单独展示了一遍。
红心9，梅花Q，红心3，黑桃2，没有问题。
整副牌再次被拢到一起，只有最上面的黑桃2依旧可见。祁沅单独拿起黑桃2，正面朝上放在桌上。接下来三张牌面朝下，也被放在黑桃2旁。
“不过这张牌，我不太喜欢。”黑桃2又被放回牌叠，“不如让它换个身份。”
祁沅对着这张黑桃2轻轻一弹。
一瞬间，这张黑桃2，就变成了黑桃A。
祁沅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为了美观，剩下的三张，也改变一下身份吧。”
他两指夹住黑桃A，分别对着桌上三张牌轻点一下，然后逐一翻开。
红心A、梅花A、方块A！
四张不同花色的A，整齐地集合在桌面上。
“哇哦——！”台下，掌声和欢呼声爆发。桌侧的主任也完全没看出破绽，连连鼓掌。
“我去……你这朋友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
程睦震惊地看着台上：“我也不知道……”
主任回到座位。祁沅在全场沸腾的掌声中，从容收拢所有牌。
简单的落牌拨牌后，他将食指抵在牌面一角，左手微微倾斜，右手拨动的同时手腕轻转。
灯光下，牌叠从底部开始均匀地向四周绽放，最终形成完美的圆形扇面，捏在他的指尖。
停留两三秒，他右手轻轻一拢，扇面利落收成整齐的牌叠。
祁沅将牌放回桌面中央，退了一步，面向观众行了一个简洁而标准的鞠躬礼。
“啪！”
顶光熄灭，舞台再次陷入黑暗。
待舞台灯再次亮起，台上已空无一物，连桌子也被撤下。仿佛刚才那场冷静而惊艳的魔术只是大家的幻觉。
短暂的寂静后，观众席再次爆发出一阵掌声。
祁沅刚踏进幕布的阴影，一道带着兴奋的身影就堵在了他面前。
“我靠！！”程睦不知何时已经跑回了后台，“你开场那个空手出牌，还有那个梅花K，还有最后变的那四张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