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睦迅速回头。

一张巨大的白色纸片在他身后缓缓飘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覆盖。

“啪！”

一张红心5如刀刃般划开纸张。

巨型纸片被分成两半，缓缓落在地上，被纸片遮住的人影也慢慢清晰。

是祁沅。

“你……”程睦有些愣神，“你怎么才来？”

祁沅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眼睛：“刚醒。”

“……我真服了。”

“出口！出口来了！”唐晞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我们通关了！”

她推开了门，但……

门后不是出路，是更多的作业精。铺天盖地，比刚才的更大、更厚。

“我靠……！”

程睦下意识转身，一把抓住身边人的手腕。

“祁沅快跑！”

……

程睦猛地睁开眼，心如擂鼓。

刚刚那是……梦？

没有作业精，没有能攻击的贝斯，也没有能一下划破一大张纸的红心5。只有昏暗的房间，和透过窗帘缝的一点点路灯的光线。

程睦感觉手心有点潮湿。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刚过五点。

他划开屏幕，点进微信。最上面的对话框里是一个短短的“嗯”。

再往上是他发的“明天见”。

程睦盯着那个“嗯”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扣回枕边。

“……”

什么鬼。

那个梦太神经了，剧情太老套了，但……又太真实了。

最后那一幕……他在梦里是真的害怕了。

程睦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画面。虽然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他依旧记得自己抓住祁沅手腕时，那人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又翻了回来。

身体好累……但是脑子停不下来。

祁沅平时睡不着的时候也这样吗？

程睦盯着窗帘缝里透出的一点微光。

算了，起来吧。到学校再补觉。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

到学校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教室里也只有零星几个人。程睦稍微整理了一下课桌抽屉，就往桌上一趴，准备补觉。

刚闭上眼，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撑开眼皮。祁沅正站在他侧后方，眼睛微垂着看他。

“你……”祁沅欲言又止。

程睦一看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想问我怎么来这么早？”

“……嗯。”

他打了个哈欠，一句“梦见我们被作业精围了”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咽回去。

“嗯……不想开学，晚上没睡好。”

祁沅点点头，坐下开始收拾东西。

程睦头埋着，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又想起梦里那张牌从他指间飞出的样子。

这家伙，梦里和现实里都那么能装。

不过……装得还挺帅的。

【检测到宿主在开学日产生非任务驱动的积极情绪波动。】

【和谐度：55%→55.5%。】

程睦：“……”

谁产生积极情绪了！

【检测到宿主在开学日产生非任务驱动的积极情绪波动。】

【和谐度：55.5%→56%。】

……怎么又加一遍？

他又悄悄往旁边瞟了一下。

祁沅正低着头假装看书，努力压着嘴角未散尽的笑意。

切……

程睦有些得意。

扯平了。

……

早读铃响的时候，程睦已经在和周公下棋了。

祁沅放下书，侧过头看他。

冬日清晨的阳光柔柔地斜射进来，落在他后脑勺上，也落在他右耳的……

……素圈上？

祁沅眯了眯眼。

是素圈。

这家伙昨晚干什么去了？困得耳钉都忘记换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老刘突然推开前门进来，坐在了讲台后。

祁沅心里一惊。

……幸好陆稔坐得直。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从程睦桌上拿起语文书翻开，立在他脑袋前。角度刚好能挡住从讲台看过来的视线。

走廊上有两个迟到的学生跑过。脚步声和教室里的早读声搅成一团，嗡嗡作响。

祁沅翻了一页书。

阳光慢慢偏移，落在书页上，晃得人眼睛疼。

他把书往里挪了一点，稍稍靠近了那本立着的书，和书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