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道题第二问……”

讨论完题目，两人立刻恢复无言语交流状态。

七点五十五。程睦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合上练习册，换了一本化学。

八点零五。

他翻了个页，抽出右手下垫着的草稿纸，眼睛无意识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计数：三】

【任务完成，和谐度：56%→57%】

……啊？

程睦愣住了。

这么快……？一个寒假没见，反而更默契了？

他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但祁沅已经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这人到底怎么了？

程睦用笔尾轻轻敲了敲脑袋，思考片刻，做了个决定。

晚自习放学，程睦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教室。他慢吞吞地收起笔，慢吞吞地把书和笔袋放进书包，慢吞吞地拉上拉链。

磨蹭半天，他才站起来，转身看向旁边。

祁沅也刚收拾完。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

“……你怎么不走。”

程睦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回答：“等你啊，收拾好了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全是背着书包的学生，叽叽喳喳聊着天，偶尔有一两个追逐着从人群中穿过。程睦走在前面，时不时侧身让过对面的来人，顺便瞟一眼他身后一言不发的祁沅。

下到一楼，场地开阔了，人群也渐渐散开。

程睦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走了两三步还没等到。

“你今天……”程睦忍不住了，猛地转过身，差点和祁沅撞上。

祁沅往后退了一步。

“你……”

程睦看着他平静的眼睛，瞬间就忘了要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不积极了？”祁沅见他突然呆住，率先开口。

“……什么积极？”

“平时下课铃一响你就冲出去了。”祁沅往前走，盯着脚下的路，“今天在教室磨蹭那么久。”

“不是说了吗，等你啊。”

“等我干嘛？”

刚才被打断被忘记的话，一下又回到了程睦的大脑里。

“哦对！有事问你！”他转头盯着祁沅，“你这两天好奇怪。”

“……”

程睦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真的，我感觉到了！”

“没有。”

“有！”程睦语气很笃定，几乎要侧过身和他“争论”，“虽然你看上去还是冷冷的，还是那么毒舌，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怪。语气？眼神？都不是。

或许是……他整个人的气质？

“……”

程睦还盯着他。

祁沅被他看得有点受不了，斟酌着回答：“……太久没见了，有点…生疏。”

生疏？

程睦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这人又在敷衍。

可……也确实一个寒假没见了，中途那次看球也没说上几句话。

“生疏……？这好办啊，下次放长假咱们多出去玩儿。”他想了想，居然认真地点点头，甚至给出了解决方案。

“……随便你。”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经过食堂拐了个弯，面前是那条没有灯的小道，一片漆黑。两旁的矮灌木被风一吹，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不怕黑了？”祁沅突然开口。

“嗯？”程睦一愣，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没啊，但这不有你陪我吗！”

祁沅轻轻甩了一下，没甩开，转头瞪了他一眼。

“干嘛这样看着我！咱们都是好朋友了！”程睦揽得更紧，“你陪着我，就算突然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咱们还能一块儿尖叫，不那么丢人。”

“……我不会被这些东西吓到。”

“那不正好，你负责保护我！”

程睦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

祁沅没理他，黑暗里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程睦知道这家伙肯定在心里翻他白眼。

他又往祁沅那边凑了凑：“哎，你说，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你是溜走还是保护我？”

“……”

“你说句话呀！”

“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好奇！”

直到快走出这条黑暗的小路，旁边的人才出声。

“你幼不幼稚。”

程睦脚步一顿。

“那怎么了？”他蹦跶着跨进路灯的光线中，转过身对着祁沅，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理我”的笑。

“我这是……童心未泯！”

祁沅无奈地叹口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哎你等等我啊！”

祁沅真的依言停下了。

程睦两步跟上，笑嘻嘻地往他身边凑：“祁沅。”

“有事就说。”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

“那你刚才沉默那么久干嘛？不会真在想怎么保护我吧？”

“……懒得理你。”

程睦也不难过，脚步还更轻快了。

嗯，这样的祁沅才正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