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之后连着假期。返校后一轮复习的进度也已过半，节奏比之前紧了不少，运动会的一点点小波澜早被大家忘记。
上课，下课，做题，复习。程睦的生活被几件事填得满满当当，好在他效率高思维快，依旧能给打球练琴空出时间。除此之外……系统偶尔的小任务也算是给枯燥的生活添了点乐趣。
但他偶尔也会想起那天系统的BUG。
想起那天的心跳。
大多数时候是上课做题。他脑子活，总能多出点时间。有时利用这点时间看看别的题，有时累了，就任由思维乱飘，而飘着飘着，总会绕回旁边那人的身上。
他的心跳……稳稳的，有些急，又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心。
“程睦。”
他回过神，老师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答案。
“你这个思路不错，来给大家讲讲。”
程睦低头看了眼草稿，站起来流畅地讲解了一遍，思路清晰，表述简洁。
“很好，坐下吧。”
他坐下时偷瞟了一下祁沅，在心里偷偷责怪他一句。结果这个让他走神的家伙正低头整理笔记，上面写的是……他刚才讲的思路。
那一点责怪瞬间就被得意取代了。
课间，程睦照例和陆稔唐晞插科打诨，或者去庞义那儿整点零食，很少主动招惹他的好同桌。毕竟一块儿坐了快一年，他早摸清楚这人下课的活动内容。
不是睡觉，就是看着窗外发呆，也有可能还在学习。偶尔被林照秋叫出去说两句话，更偶尔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看着他们从陆稔的球赛聊到唐晞的游戏攻略，再从程睦的护肤心得聊到庞义的零食选择。至于主动加入他们，对祁沅来说完全不可能。
但今天祁沅用笔戳了戳他。
“哟，祁大学霸终于打算放下偶像包袱加入我们了？”程睦一时没收住，一句欠兮兮的话脱口而出。
祁沅的表情立刻从平静变成了无语。
“你课上说的那个思路，”他把草稿推过来，“这一步还可以优化，你看这里……”
程睦收起玩笑，赶紧凑过去，手指顺着压在他的草稿上。
祁沅看着他的手指，停顿半秒又继续分析。
“……所以这一步换成这个，还能省两个计算，效率更高。”
“嗯……我看看……”程睦认真看着他写的过程，若有所思，“好像还真是，这样做更加简洁。不愧是祁大学霸！”
祁沅没接这句，还是看着他的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程睦当然也注意到了，抬起手自己看了看：“怎么了？老看我手干嘛？”
“你手上的茧，弹贝斯磨的？”
“啊，是。左手按弦，时间长了就这样。”他翻过手掌，伸过去给他看，“你看，这几个手指都有。”
“……保养得不错，不明显。”
“那是当然！每次练完琴我都做拉伸，还要泡温水涂护手霜，从不偷懒！”程睦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右手呢？”
“右手也有，要拨弦嘛。不过我偶尔也用拨片，所以没左手那么明显。”
“嗯，和耳洞一样，不对称。”祁沅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笑意。见程睦又要炸毛，立刻顺着他刚才的话往下说，“你什么时候会用拨片？”
“这个……看曲子吧，快的会用拨片，干净。”
程睦看这家伙听得认真，越说越起劲。说到最后，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疑问：“等等，你问这么多干嘛？你想学贝斯？”
“了解一下。”
“了解这个干嘛？你又不弹。”
“拓宽知识面。”
他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想想又觉得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行，拓宽知识面。”他晃着凳子，连带着视线里的人也跟着晃来晃去，“祁大学霸的知识面已经够宽了，再拓宽下去得成百科全书了。”
“不过你要是真感兴趣，周末咱们可以一起去琴行。刚好我那背带也该换了，还想看看新的拨片。”
“背带？”
“嗯，贝斯那么重，总不能一直抱着吧。我那条背带都用好几年了，想换个新的，但又老觉得能再撑一段时间就一直拖着没去看。”
祁沅低着头“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程睦倒是被他问得手痒，大课间一下课就往活动室跑。
乐队很久没排练了，大家都忙着学习，鼓手又要备战高考今年更是没来过几次。
他拿起放在角落的贝斯，挂在身上拨了两下弦。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又要散了……
程睦低头看着肩上的背带。黑色的仿皮，从他刚开始学就一直跟着他，用到现在早就磨损了，时不时还会掉些皮屑，粘在衣服上。
他一直想换，又一直没看到合适的。这东西得试，得把贝斯挂上去，调好位置感受重量，随手买的用着不一定舒服。
但他也有点舍不得。这条背带从新手时期陪他到现在，每次排练、上台，肩上背的一直是它。
他摸了摸背带，又掉一手渣。
……
午休，程睦刚趴下，陆稔就转过来撑在他桌面上：“程哥，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是吧，还有……两周？”程睦按着日期简单算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都行，我不挑，送啥我都高兴。”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程睦笑嘻嘻地拍拍他让他转回去，余光瞥见祁沅抬头看了他一眼。
生日……
他把脸埋进臂弯，忽然就想到了去年自己接到的任务。
难道系统已经给他发生日任务了？
那我这样想，他会不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系统会不会说他已经引起了我的怀疑……？
程睦轻轻抬起右半张脸，眼睛快速地飘向旁边。
祁沅还低着头看书，看不出任何异样。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户，被他的身体分成两部分，落在课桌上，落在程睦的背上。
他把头重新埋回去。
他会给我什么？任务内容是一样的吗？他会……放弃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