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程睦就睡过去了。

午休铃响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胳膊上被压出几道印子，他顺着那几条线摸了摸，习惯性地看向旁边。

祁沅桌上的书收起来了，双手握着保温杯，下巴搁在杯子上，正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发呆。

他到底收没收到任务？

脑子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看什么？”祁沅注意到他的视线，稍微偏过头。

“没看什么。”程睦伸了个懒腰，“做梦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

“不记得了。就记得有你，具体的记不清了。”

他没说谎，刚才的午休他确实梦到祁沅了。但醒来之后，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他想不起来细节，只知道这个人是他。

整个下午程睦都难得地没往外跑。他趴在桌上，朝着祁沅的方向闭目养神。

“你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

“嗯？”程睦掀开眼皮，“困。中午睡太久了，脑子不清醒。”

“……嗯。”

没有下文。

程睦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在想怎么开口。直接问“你有没有收到生日任务”也太蠢了，还有可能直接判定他任务失败。但不说点什么，自己又憋得慌。

想了半天，他最后决定换个话题。

“祁沅。”

“嗯。”

“你这周末有空吗？”

祁沅偏过头：“你要干嘛。”

“你有空的话，这周末来我家吃饭呗。”

“……吃饭？”

“嗯，礼尚往来嘛。”程睦说得理所当然，“上回我去了你家，这回该轮到你来我家了。而且上午不也说了琴行的事，我想了一下，你要是有空，就先来我家吃饭，然后咱们下午一块儿去琴行逛逛。”

“我……”

程睦看他犹豫的样子，干脆自己先退一步：“你要是有安排那就……”

“没安排。”

“……啊？”

“没安排。”祁沅看向他和他对视，“只是不知道怎么接。”

程睦笑了，整个人在阳光下看起来亮亮的。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就直接说呗。”他坐起来，拍拍祁沅的肩，“那就说好了，周六中午来我家吃饭，下午去琴行。”

“嗯。”

“你别紧张，我爸妈你不都见过了吗。而且他们做饭都很好吃，红烧排骨、糖醋鱼、番茄鸡蛋，还有——”

“……你是在报菜名吗。”

“这是让你提前点菜！”程睦理直气壮，“你想想你有啥想吃的，我跟他们说。”

“我……都行。”

“好好好，又是都行。那你不吃的就辣的和香菜？别的也‘都行’？”

“……嗯。”

“行，记住了。”

程睦转回去翻开练习册写了两题，又忍不住想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只觉得心情很好。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祁沅说“没安排”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一样。

晚自习下课一起回宿舍已经成了他们的惯例。穿过人群，穿过喧闹的声音，穿过那条没有灯的小道，穿过月光和夜色。

程睦觉得这段时间很放松。

“你周六大概几点到？”他起了个话头。

祁沅盯着脚下的路：“十一点左右。”

“这么晚？你不早点来坐坐？”

“上午睡觉。”

“哦对，差点忘了你这个养生达人要补觉了。”程睦故作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突然又想起祁沅下午的话，“那你下午说不知道怎么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这有什么不知道怎么接的？‘行’‘好’‘可以’，或者你最常说的‘嗯’，不都能接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祁沅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拿出门卡刷上，推开门，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

“啊，明天见！”

程睦进门的时候还在想祁沅刚才的话。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直到他躺到床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今日单人秘密任务结算：宿主祁沅已完成任务，和谐度＋1%。自然度评价：高】

【当前和谐度：64%】

……这人还偷偷做任务了？！

程睦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翻过身，叹了口气。

不管了。

周六快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