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睦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生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最近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这几天还是莫名其妙地开心，没有任何理由。

上课会突然想笑，吃饭会忍不住笑，哪怕只是和陆稔勾肩搭背走在路上，也会毫无预兆地笑出声来。陆稔也问过他怎么了，他嘴上说着没事，其实是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给自己的解释是生日收到了很多礼物和祝福。

但他知道这理由完全说不通。他待人热情，朋友多，之前也不是没收到过礼物和祝福，却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能连着开心快一周。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那天中午，程睦趴在桌上假寐，脑子还转着，思考着上节课的数学题。可转着转着，那些未知数就开始扭曲，重新拼凑成了一张脸。

那张脸的主人就在他的右手边。

程睦抬起点脑袋，悄悄转了一下。

祁沅还在和题目作斗争。低着头，握着笔，眉头微蹙，嘴唇轻抿，大概是完全沉浸在题目里，没有注意到旁边人偷看的目光。

程睦从翘起的发丝看到低垂的睫毛，又从颈侧的痣看到手腕的痣，上上下下把人扫描了一遍，才重新把头埋回臂弯。

这家伙在阳光下还挺好看……

他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

……怎么回事？今天天太热了？

夜晚回寝的路依旧是两人一起。云层遮住了月亮，只留下路旁的灯光。树影斑驳，两人的影子从中慢慢穿过。

程睦盯着那两道轻微晃动的影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刻意控制步频了。

他步子大，祁沅步频慢。他刚等着祁沅走的那两天，总要时不时调整速度，保持并排。每次他都要吐槽祁沅“懒散”，然后再被祁沅反击，说他“急躁”。

但现在……两人步调一致，没有谁在控制着步伐。

他不自觉地往前跨了两大步，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慢下脚步等他。

“……你在干嘛？”祁沅问。

“没干嘛，活动一下腿部。”

程睦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很神经。

好在祁沅似乎习惯了他平时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没再多问。

等关了灯，躺到床上，他才终于有时间去复盘自己最近的异样。

宿舍里不算很暗，隔壁邻床的室友还在刷手机，借着一点透过来的光线，能隐约看清床的轮廓，也能看见墙壁上被剐蹭过的痕迹。

程睦闭上眼。

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无数种想法像刷屏的弹幕般从脑海深处飘出来，又被他一一否定。

毫无依据。

他睁开眼，看见了被自己叠放在枕边的背带。

这几天没打算去活动室。那天收完礼物带回来，他就直接放在床上，偶尔摸一摸，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防止下次忘记带走。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我笑什么？！

难道是因为这个礼物？

怎么可能？

他的确很喜欢，但怎么说也不至于喜欢到让他每天看见都心花怒放吧？！

程睦又闭上眼，翻了个身，让自己不再去看它。

……或者是因为，这是那个睡眠不足性冷淡风的高冷学霸送的，还让这人害羞了，觉得很好玩？

那也太变态了。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一个没由来的危险念头却突然闯进了他的脑海。

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心跳猛地变快，连带着身体也开始微微发热。

不可能。

喜欢谁不行，喜欢他这个冷得不行的养生机器？

再说了，他是个男的！虽然自己之前没喜欢过谁，但应该也不会喜欢上一个同性……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刚说服自己，祁沅趴在桌上睡觉的画面又自动浮了出来。

这人睡觉总是低着头，只有很偶尔的时候，才会侧着脸把眼睛露出来，每次看都觉得这是他最不设防的时候。

……不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我又为什么要看他睡觉？

要是陆稔睡着了，自己根本不会在意，要么就是直接把他拍醒。

不过他俩性格差那么多，相处方式肯定不一样啊！

邻床室友的手机灭了，他感觉到床轻轻晃了一下。

别想了，大家都睡了。

……

闭着眼躺了不过半分钟，程睦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很快，很有力，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

有点像那天下午……

……我怎么又在想他？！

他试图给自己找解释。

因为他是我同桌，每天都坐在一起，习惯了，习惯了肯定会经常想到对方。

……可是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同桌，关系好的关系差的，从来不会因为对方的某个举动就过度关注。

他把这个解释从脑子里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