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老跟我抢第一,对于竞争者,当然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是自己观察的已经太多了,很大一部分甚至是对竞争没有用的信息。
他把这个选项放进了“待定”。
因为……因为系统!系统只绑了我们两个,解绑的要求还是和谐度积满,那为了早日积满和谐度,当然要多交流,多了解,多观察!再说了,系统老有些奇奇怪怪的任务,被影响到了很正常!
他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而当他继续往下想,这一层“合理”又迅速被自己打破。
可是系统只让我靠近他,但我现在是“自发地”靠近他啊——
程睦把头蒙进被子里,闷了很久。
他发现他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每一种解释最终都会被那些带着私心的记忆堵回去,像夜空中的繁星,一闪一闪,一颗一颗,组成一整片星图,可他不敢为这片星空命名。
于是他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位观星者,也是这片星图的参与者。
他问自己:祁沅知不知道?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程睦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觉得大概藏得还行。他没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也没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对祁沅说的也对陆稔说过,对祁沅做过的对陆稔也做过,甚至在外人看来,他跟陆稔还更“亲密”呢。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藏,只是自然表现罢了。
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嘛。他这样想。
但是祁沅……
他想起祁沅送他背带那天。突如其来的直白,又突如其来的多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直接闷住,模糊不清。
当时他只觉得这样的祁沅少见,好玩,觉得他不太会诚实地表达,现在想想……不对劲。
程睦的心跳又快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但立刻被自己否定。
不可能,比自己喜欢他更不可能。
他是祁沅,是那个对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事都不在乎的祁沅,他不可能。
唉……
程睦翻了个身。
烦死了。
一条条线索和解释交织在一起,缠绕着,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在他的意识中滚来滚去。
唯有一条信息,清晰地悬在最上方。
他喜欢祁沅。
他确实喜欢祁沅。
【检测到宿主程睦认知更新,该提示仅限宿主程睦接收】
“……”
程睦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
这系统管的真宽。
但这句式……怎么听上去有点熟悉?
是什么时候听过来着……
呃……好像是……在那天梦里。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程睦,你完蛋了。
你原来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连做梦都是系统发现了自己对他的心意。
那明天,怎么面对他呢?
……
第二天进门前,程睦在门口顿了一下。
后门半开着,能看见祁沅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他正靠着墙,低头看书。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安心。
程睦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其实动作和之前每天都一样,只有手在微微发抖。但在他眼里,自己表现得特别刻意,特别不自然。
他觉得祁沅肯定看出来了。
“早。”祁沅见他坐下,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
“啊,早啊。”
程睦感觉自己的声音也特别怪。他清了清嗓子,拿出课本翻开。
第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眼睛是落在课本上的,眼神却偷偷飘走了。
先是祁沅的手。他的左手平放在课桌上,压着书本,放松着,突出的腕骨上点缀着那颗小痣,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然后是他的脖子,要微微侧过头才能看见。他脖子上也有颗痣,夏季校服让这颗痣完全显露出来,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搏动。
最后是……他的侧脸。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但今天再看……好像又多了点别的感觉。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的,冷中带着温和,柔中带着锐利。
简单来说就是……好看!
我可真有审美。
程睦突然有些得意。
“你傻笑什么呢。”眼前的人缓缓偏过头和他对视,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无奈。
程睦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把头完全转了过去,盯着那人的脸独自笑得诡异。
他立刻正色,信手拈来地耍着贫嘴:“看你啊,你长得好看,看看还不行了?”
祁沅皱了皱眉,转回去低下头,似乎是有些嫌弃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油嘴滑舌。”
见他不再关注自己,程睦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
他应该……没看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