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把二楼的阅览室逛遍了，也没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行吧，反正也只是来碰碰运气，遇不上……正常。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一级一级下着台阶，努力压下那一点点小失望。

“程睦。”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睦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回过头，祁沅正站在高他几阶的台阶上看着他。快一个月不见，祁沅的头发有些长了，在微风的吹动下微微晃着，遮住了眼睛。

还是这么瘦。

程睦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只有这个想法。

“你也在这儿啊？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他努力忽视胸口突然变得剧烈的心跳，尽量自然地开口。

“我在三楼。”祁沅下了两步，和他站到了同一层台阶上，“正准备回去，低头就看见你在二楼乱晃。”

程睦没想到自己刚刚那无头苍蝇般乱晃的傻样被这人看得一清二楚，瞬间变得有些局促：“我…我先来熟悉一下，过两天打算来学习。”

祁沅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你来这儿干嘛？”

他刚问完这句就觉得不对。来图书馆，还能干嘛？这问题一听就是没话找话。

果不其然，祁沅沉默片刻，回了他一句“学习”。

两人安静地走完了剩下的台阶。

“你要是来学习，可以找我。”

程睦正纠结着怎么让气氛更和谐一些，旁边的人却先开了口。

“……啊？”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祁沅。他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睛，夕阳逆着侧脸打过来，让发丝和睫毛都格外清晰。

也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天气太热，他向来毫无波澜的脸上也透出点粉红，和身侧的阳光一起，把平时冷得要命的人衬成了暖色调。

“咳…不来也没事，我只是…说一下。”

见他半天没反应，祁沅先给自己递了个台阶。

“不是！我没说不来，我就是……没反应过来。”程睦迅速回应，脸上带了点揶揄的笑意，“没想到一向高冷的祁大学霸竟然会主动约我学习，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只是觉得某人在假期不会多主动学习。我可不希望在新学期收获一个跟不上我思维的同桌。”

“……说谁跟不上你呢！这次排名可是我比你高！”

“你也说了是‘这次’，下次还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嘁……真会抠字眼……”程睦小声吐槽一句，“那个，图书馆我不一定去，我得帮我爸看场子。你要是无聊了……来体育馆找我也行，反正离图书馆不远。”

“嗯。”祁沅平淡地应下，看着眼前的十字路口，“我要走了。”

“行，那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细微的电流音突然穿过了他的大脑。

【嗞嗞……特别任务触发：归途相伴。今日结束前，宿主一方将另一方护送至楼下，并真诚道别，途中双方不得保持长时间沉默。】

【任务奖励：和谐度＋2%。额外特别奖励：宿主双方七日内学习效率提升10%】

【失败惩罚：当宿主处于“居家”或“学习”状态，将不受控制地随机想起另一方，同时所有效率下降5%，持续三日】

“……”祁沅沉默地看向程睦。

“这又是个什么神经任务……”程睦扶额，一脸不解，“还学习效率提升10%？这怎么提升？”

【通过提高宿主的精力、专注力以及执行力来间接提高宿主的学习效率】

“……行，你真行。开发你的人更行。这种奖励和惩罚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别吐槽了。要试试吗？实践了就知道它说的是真是假。而且奖励还算丰厚，至于惩罚……我并不想体验。”

“试试试。”程睦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

按照系统的要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话题无一例外，全是围绕着系统和学习。其他任何话题都像是一道禁制，没有人敢主动触碰。

直到程睦的灵感即将完全枯竭，两人间的氛围又要陷入诡异时，两人也终于到了祁沅家楼下。

“最后一项，”祁沅走到楼梯口，转过身面对他，“……真诚道别。”

“……怎么算真诚？”

“或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行……那我先来。”程睦咬了咬嘴唇，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祁大学霸，下次见，记得想我！”

“……这就是你的真诚？”祁沅踩着第一级楼梯，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不行？现在轮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真诚’！”程睦装得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盯着他。

“再见，程大帅哥。”

他转身往上走了两步，程睦以为这就是他全部的道别了，正准备往回走，却见他突然停下脚步，偏过头，很轻地补了一句：

“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