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让你等到暑假了,高兴吧?”程睦一上车,程父就调侃般地开口。
“嗯——还行吧,也没那么高兴,八月上旬就要提前返校补课,烦死了……”程睦伸了个懒腰,直接瘫倒在后座。
“高三了,肯定补课啊。”程父从后视镜看他一眼,“那你这一个多月的暑假,打算干些啥?”
“干些啥……”
程睦想起自己昨天也问过祁沅这个问题。
“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在家复习。”
“……”
他当时就被这四个字堵得没脾气了。
要是以前,他早就吐槽一句“无聊”,然后拉着祁沅说要约着出去玩,可现在他只能被这干巴巴的回答搞得不敢多说。
“学习,练琴,在家躺着。”程睦偏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可能跟陆稔约着打打球吧,其他的……还没想好。”
“不和你的好同桌一块儿出去?上回看你俩不玩得挺好的。”
“这……快高三了他也要学习嘛,哪有那么多时间出来玩……”
“嗯,也是。你也跟人家学学,要是你也能那么自律那么稳,拿第一还用得着争?”
“……爸,你别这么说,他也很厉害的…”程睦忍不住小声辩解了一句。
程父乐了:“哟,你小子还会替别人说话了?之前还因为人家老和你抢第一不服气,现在服了?还是这回又没争赢?”
“我这回是第一!”程睦有些炸毛,直接从位置上坐直了,“年级第一是你儿子我!比祁沅整整高了四分呢!”
“是吗?那我儿子还挺厉害。走,去接你妈,咱们晚上出去吃!”
…………
放假第一周,程睦感觉状态还行。每天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刷刷手机练练琴,无聊了找两道题做做,还算充实。
但时间一久就疲劳了,啥也不想干,于是就去骚扰程父程母。可父母也不是天天在家,程睦便只能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不知怎么回事,翻着翻着,群聊就变成了私聊。
上次和祁沅发消息都是刚放假那天了……
程睦微微皱着眉,一页一页地继续往上翻。没划几下,就翻到了寒假时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图片,语音,有意义的,没意义的,全都堆在聊天框里。
……我当时怎么做到这么自然地给他发消息的。
还不如那天晚上不想那么深。不知道我喜欢他,就不会在交流的时候考虑那么多了……
他叹了口气,点开输入框却毫无动作。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即将黑屏的时候又被程睦按亮,但光标处迟迟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字母。
直到屏幕第五次熄灭,他终于把自己说服了。
想发就发了,犹豫那么久干什么?按照我的性格,放假一条消息都不给他发才奇怪吧!
Bassket_C:在干嘛?
消息一发出,程睦立刻锁屏,把手机丢到了沙发另一头,自己也跳下沙发,突然开始在家里闲逛。
结果对面很快就回复了。他才刚走到阳台,就听见沙发角落传来微弱的手机震动声。
养生毒香草:看书。
程睦刚打下一句“什么书”,又觉得太过正式,不太符合自己的形象,于是模仿着自己平时那插科打诨的样子加上了几个字。
Bassket_C:什么书?不会是《高三难题详解》这种东西吧?
祁沅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发来了书名。
养生毒香草:《乌合之众》
Bassket_C:这是什么?小说?
养生毒香草:不是,讲群体心理学的。
……
程睦有些无语。
我以为你在学习,结果你在这里研究心理学?!
Bassket_C:……行,你看吧。
果然还是不能以常人的思路来理解这个奇怪的家伙。
之后的日子,程睦偶尔会被他爸抓去体育馆当免费劳动力。他自己也乐在其中,有空调,有休息区,想运动还能随时去,除了没有工资,每一点他都非常满意。
和祁沅的聊天也多了起来。虽比不上寒假那么频繁,但至少不像前段时间那样僵硬。有时祁沅也会主动跟他联系,问道题目,聊聊复习进度,都是正经话题,他也每次都乐呵着回复。
这样好像也不错。他想。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七月底的某天下午,程睦在前台坐得屁股疼,给程父发了条消息,就出了大门上街边闲逛了。
夕阳还挂在地平线上,整条街道连同两边的建筑都被照得发红。程睦晃了一圈,盯着一旁高大气派还反射着阳光的图书馆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怀揣着一点不方便说出来的心思,往门口的阶梯上去了。
说不定……能遇上谁呢?
最后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