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期末考大家表现都还不错，比较稳定，没有大幅度的退步现象。”老刘顿了顿，脸上带了点笑意，“至于排名，我一会儿贴到前面，大家可以自行查看。”

下面迅速响起一阵阵窸悉簌簌的说话声。

“不过我也知道，咱们班的孩子都比较关注这次‘年级第一’花落谁家，所以……”老刘说着，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程睦刚跟老刘对视上还有些发懵，转头看了看祁沅，见他很平静地向讲台上点了点头，这才反应过来，也朝老刘点点头。

老刘笑了笑：“好，既然两位竞争者都同意了，那我就透露一下，这次的年级第一是——”

程睦的心提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明明对这次并不抱太大希望。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不断撞击胸腔。

“是程睦同学，恭喜。”

掌声瞬间涌入程睦的大脑。老刘投来赞许的目光，陆稔转过来说了句“程哥牛逼”，唐晞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这些信息和“程睦是年级第一”混在一起向他砸过来，让他以为自己有些不清醒。

是……我？

怎么会是……我？

待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老刘才继续往下说：“祁沅同学作为年级第二也很不错，继续努力。现在准备上课，你们俩……下课了跟我去趟办公室。”

程睦还宕机着，身体先做出了反应，点了点头。

一整节课，程睦都没找祁沅说话。倒不是说祁沅看起来心情不好，只是程睦觉得……好像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对方。

他自己也觉得不对，不仅仅是排名，更是他听到排名后的想法。从前自己考了第一，一定会跟这家伙炫耀，还要嘴欠两句，被骂了才消停，现在竟然会为祁沅没得第一感到……惋惜和不甘？

下课铃响起，老刘宣布了下课，眼神示意他俩跟上。

程睦本想抓上祁沅往外走，手伸到一半觉得不妥又缩回去，只能站起来干巴巴地说了句“走吧”。

祁沅也注意到他那只明显不自然的手，垂下眼帘，站起身，和他并肩跟在老刘身后。

“你这回怎么了？你还说我状态不好呢，你怎么连状态不好的人都考不过？”程睦挪过去一点，用气音说起了悄悄话。

“……没睡好。”

程睦听到这个回答皱了皱眉，看这人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老刘又在前面，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办公室里并不算安静，几个老师在聊这回期末的成绩，还有两三个学生，看上去像是来帮忙整理什么东西的。

程睦边跟着走边观察，祁沅在他身后，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这回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聊聊成绩。”老刘在位置上坐下，看着面前两个一米八的大男孩，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搬过来坐下聊。”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应了，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老刘抽出两张之前的成绩单，和这次的摆在一起，推到他们面前。

程睦和祁沅的那一行都被圈了出来。

“我对比了你们之前的成绩。你们在校内排名一直保持得很好，从来没掉过，也经常有来有回轮座第一，这一点非常好。”他用笔点了点后面的区排名，“但是这三次全区统测，你们的区排名每一次都略有下降。”

程睦看着被点出来的那几个排名，的确，虽然数字上并不明显，但一次比一次低。

他咬了咬唇，瞄了一眼祁沅。

这人也低着头看着那几个数字，一句话也没说。

“我知道成绩有波动是正常的，但连着两次的下降趋势就不一定是正常的了。你们再看，原来年级第三名和你们的差距是比较大的，现在人家已经快赶上你们了。”

“……”程睦没话说，因为老刘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老刘看他俩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放柔了语气：“也不是要批评你们，只是稍微提醒一下。你们都是好苗子，马上高三了，不要分心。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说说，当然前提是你们自己愿意。”

“知道了，刘老师。”祁沅抬起头看向老刘，“……最近想得太多睡得不安稳，影响到了考试状态，我会好好调整的。”

“啊，对，我也是！”

“你们两个……”老刘笑着摇了摇头，“行，会自己调整就好，去上课吧。你们现在是准高三，该专注高考了，别老想些别的。”

祁沅点了点头，率先站起来：“嗯，刘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程睦也打了招呼，几步跟上祁沅出了门。

暑假前的最后几天，年级里的氛围更加轻松了，但程睦觉得……祁沅整个人都变紧了，甚至还和他有了些若有若无的距离，像是防御性变得更强了。

而程睦不确定是因为那天老刘的提醒，还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

他也尝试过和祁沅说话。闲聊、试探、调侃，每一句祁沅都回了，但程睦明显感觉到，这只是他的礼貌回应。

更崩溃的是……之前那个动不动就出来刷存在感的系统，在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和谐度也在70%停滞不前。

……烦人。

程睦闭上眼，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还是熟悉的剪影、熟悉的数字和熟悉的光带，只是光带颜色又深了些，从桃粉色变成了饱和度很高的深粉色，在两个冷色调的剪影之间十分显眼，还有些……土。

重新睁开眼，同桌那清冷平静的侧脸映入眼帘。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脑袋摆正，试图把自己的思绪往别的地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