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沅~现在方便吗？”

这声音带笑尾音还要拐个弯儿的，程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林照秋。

“……什么事？”

“没什么事，想找你聊聊。”林照秋歪了歪脑袋，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趴在桌上、一副颓废样的程睦，“出去说？”

程睦感觉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起身出去了。

……还真是一叫就走。

他撇了撇嘴，赌气般地抽出本练习题，让自己陷入知识的海洋。

…………

祁沅跟着林照秋上了六楼——都是空教室，除了考试时作为考场，平时鲜有人至。

“聊什么还非得上到六楼？”

林照秋回头，笑得人畜无害：“这不是想着你不想被别人听到嘛。”

“……什么意思？”

“嗯……意思就是……”林照秋拍了拍走廊栏杆上的灰尘，撑了上去，“想聊点你的事。祁沅，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祁沅站在他身侧，无视他那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知道这样的回答对我来说是没用的哦~”

“还是说，你需要我直接点出来？”林照秋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你最近不太对劲哦，沅、芷、澧、兰？”

祁沅听到这个称呼，立刻转过头看向他：“你……”

林照秋见他反应这么大，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看来是听懂了，那一开始还和我装没事人？”

“说说吧？看你这段时间都不太自然，别人或许注意不到，但我能看出来呢。”

“……就是你想的那样。”祁沅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哦……‘就是我想的那样’？”林照秋跟着弯下腰，笑眯眯地凑过去观察他的表情，“真的是‘思公子兮未敢言’？”

“……闭嘴。”

“好好好，我不直说。”他收了点笑容，直起身来，语气也不再那么戏谑，“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像现在这样假装正常？然后还影响睡眠和学业？”

“你怎么知道……”

“是你太明显了。你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谁看不出来？”

“那他……”

林照秋的笑容僵了一瞬：“……祁沅，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祁沅皱了皱眉，似乎是没听懂。

“唉……喜欢个人而已，怎么把我认识的冷静理智又内心强大的祁沅搞成这样了？”

“……你有病？”

“咳，开个玩笑。”林照秋立刻正色，“别的我就不问你了。明天之后就是暑假，你有一个多月见不到他，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放松放松，也想想接下来一年该怎么办。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觉得你真的会撑不住。”

“嗯，我知道。但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所以说让你趁这段时间想想嘛~你要是不打算告诉他，就自己调整好心态，别影响到其他方面。看自己的老朋友因为一个人变成这样，我可是会很心痛的~”

祁沅一脸无语：“正常点，别这样恶心人。”

“还不是想让你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嘛……”林照秋早就习惯了他的毒舌，依旧笑着，转身往楼下走，“走吧，不耽误祁大学霸的时间了。”

“……你别这么叫。”

“为什么？不是吧祁沅，这称呼还成程睦专属的了？”

“也别提他。”

“……行，不提就不提。那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拜拜喽~”

等祁沅回到座位，程睦已经撇着嘴写了大半页题。

他这样子……怎么还有点…可爱？

祁沅清了清嗓子，把这荒唐的想法一并清掉，拉开椅子轻轻坐下。

“回来了？”闷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嗯。”

“……哦。”程睦安静了一会儿，潇洒地写在括号里下一个“C”，又突然开口，“你暑假有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