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林逸自己,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动心的一天。
尚未宣之于口的感情无疾而终,他只是感到心灰意冷、有点生气。气过了,该过什么样日子还是怎么过,只不过是回到从前罢了。
捋清楚头绪,林逸长舒了一口气。
招赘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还是等媒人上门来说亲吧。
谈感情啥的不适合他,只要对方老实人品过得去就行了,都是两人互相搭伙过日子罢。
将发带和银票放进箱子,林逸收拾收拾心情,终于离开了房间。
-
已将近巳时,去往县城的路上还是有很多人忙着赶路。
云山村村人亦是如此,常晓宇跟自家大嫂并几个熟识的哥儿姐儿走在路上,边走边聊。
他们家有牛车,可惜今日牛车要下地干活,但两人也不赶时间,只是去凑一回县城最后一日大集的热闹。
今日这大集,必定有很多便宜的东西卖。
常晓宇和自家嫂子要好,这会儿凑在她旁边,两人说悄悄话:“昨日逸哥儿打的野猪干嘛?我猜啊,是想拿来作‘聘礼’的意思。”
“拿野猪作聘礼?”嫂子闻所未闻。
“哎呀,就是表示一下自己的决心和能力啊。意思是他能养得了家,想让对方放心入赘。”常晓宇示意嫂子意会一下。
他嫂子明白了:“只不知是哪家的汉子?该不会是他捡来的那个吧?”林逸捡了个汉子的事情,如今云山村上下都知道了。
“没错!”常晓宇十分肯定的点头,招风耳晃了晃。“逸哥儿好事将近了,咱们啊,就等着喝他的喜酒吧。”
常晓宇美滋滋,也许今年他能吃到两个好朋友的喜酒。
“让一让,让一让。”一阵牛车的吆喝声音响起。
常晓宇和他嫂子侧身让开,就看见牛车哗啦啦走过,车上还载了两只野猪。
“那人跟林逸好像,他还跟我打了声招呼……”
“小宇,那就是林逸。”
叔嫂俩面面相觑。
这……
“聘礼”都要被卖了,那喜酒还喝得成吗?
-
谢过加急的牛车师傅,林逸扛一头,拖一头,将两只野猪往摊子上一甩,吸引了摊位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瞧一瞧,看一看——昨日才猎得的野猪肉。老猪肉厚油水十足,小猪肉嫩多汁,烤着吃最是适合。”林逸摆好摊子,开始吆喝:“今日野猪肉大降价,一律只收十八文一斤。”
往日里,家养猪肉在二十五文一斤左右,野猪肉因腥臊味,即使有个“野味”的名头,价钱也比不过家养猪,往日里卖的好价是二十文左右。
今日大集,屠户们想要把猪肉都销出去,都主动降价一两文,野猪不易得,同样降价的情况下,自然吸引了更多顾客。
不一会儿,三贯多钱就到手了,摊子上人少了些,还剩下小部分猪肉。此时距离大集关闭还有时间,林逸并不着急。
就在他拿着帕子擦刀的时候,面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不是我们村的林逸哥儿吗?”王老八叼着个干饼子,吊儿郎当,一边吃一边拿浑浊的眼睛往摊子上瞄。他恶声恶气道:“听说你昨天打了野猪下来,要招赘你捡来的那个汉子,怎么的,今儿咋又把猪卖了?”说完还嘻嘻笑了一声。
“我乐意,干你丫的屁事。”林逸冷冷地看着他,蓄势待发。
“不会是汉子跟人跑了吧,嗤——”王老八嬉皮笑脸,更显得他贼眉鼠眼了。
大集这么多人,他料定这哥儿今日没办法动手。
然而他没料到,林逸正在气头上。
林逸一把将杀猪刀剁进案板,“砰——”王老八被他单手摁在刀锋面前,鼻子距离刀刃不过分毫。
“老王八,看来你是忘记上次的教训了,以为我大集不敢动你?怎么,现在你来碰一下试试?”
说罢,提着人的脖领子就要往杀猪刀的刀锋上撞去。
上次这老流氓在村子里污言秽语欺负一寡夫郎,那夫郎是前两年青龙江下游水患的流民,划到云山村落户后,带着一个哥儿艰难生活。那时寡夫郎家的那个哥儿才十岁。
这厮是村子里的老鼠屎,地痞流氓一个,娶不着夫郎媳妇,官配也不会搭理这种人,于是就肖想上了村里的寡夫郎。被他撞见欺人现行,赏了他一顿实的,还卸了手脚,如今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敢不敢,我不敢了,饶……饶命啊。求……求饶命。”
王老八吓得结巴,夹着腿,尿裤子了。
林逸往人脸上狠狠揍了几拳拳,然后扔了出去:“管好你的嘴。”
今日卖猪才是要事,狗东西,挡着我生意了。
远处街角。
王老八转进一个小巷子,捂着被打肿的脸,恨意上涌,脸上扭曲,于是更丑了。
林逸是吧,此仇不报他就不信王,你等着!
待到路人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着他滴水的裤子,王老八方才回过神来。
坏了!
连忙低头捂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