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兆安闪身躲过背后踢来的一脚。
“你怎么这么埋汰?”他颇为嫌弃地瞟了不修边幅的人一眼。
身上衣服看起来几天没洗的样子,头发像个鸡窝,胡子拉碴,邋里邋遢。
“难为人家黄姑娘看得上你。”
“……”
可恶!
袁厉气不打一处来,跳起来敲他脑袋:“我这样都是谁害的?嗯?谁?是谁丢把烂摊子撇给我就跑了?”
秦兆安只闷头跨进大门。什么烂摊子,不就是收拾个院子,然后被叶将军抓壮丁而已。
袁厉还在絮絮叨叨数落抱怨:“不仅任由我被抓壮丁,还过了这么多天了才来看我们。”
“那日我有急事要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一个院子你都收拾不了?”
袁氏镖局就剩下二十几个人和一座空屋,只是收拾收拾要啥技术?
至于其他冤情翻案之类的,自有临时顶上去的县官和叶将军处理,轮不到一个小小的镖局插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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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兆安进入院内,里面没有杂草丛生一派荒凉的模样,各处都干干净净的。
他赞许地看了袁厉一眼。
两人虽是自小一起长大,但袁厉身为袁氏镖局少主,自是少不了一副少爷派头。
他常常干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走镖到某处停留的时候,和某个画舫的主人调情,被人相好发现后上门揍了他一顿。
其实他只爱嘴上撩人,无奈说话总是太欠,惹了事倒是逃的飞快,把秦兆安留下给他善后。
收拾院子之类的活计,他也从未上手过。小时候身边天天跟着一伙下人,哪敢让这金疙瘩沾染半点家务事。
好在生活上虽是顽劣了些,本性却是坚韧,走镖时敢闯敢拼。
如今更是学会收拾院子了,秦兆安深觉欣慰。经历了总把头和师父的事情,两人都转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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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好弟兄的赞许的目光,袁厉不屑地撇撇嘴。小看我?于是在秦兆安背后做了个鬼脸以示嘲讽。
秦兆安没理又变得神神叨叨的袁厉,进了主院。
这里曾是总把头坐镇,师父在侧位,如今变成了变成了袁厉和他。
他叹口气,问:“其他人呢?难道都打发回家了?”
袁厉坐到一旁,让他自己找座位。“是啊,不然留在这里干嘛呢?都是有本事的人,要吃饭的,我暂且给每人发了些银两,打发他们回去待一段时间。”
说完还分出一个包子递向他:“吃早饭没有?我这儿只有这个?”
秦兆安摇摇头,他今早在家自己吃过了才来的。
“我这次来时要把我师父的东西带走。”
袁厉摆摆手,示意他随意。
“你以后如何打算?”秦兆安又问。
袁氏镖局是开不下去了,当初人员折损许多,袁家掏钱负责埋葬和补偿他们的家人,他也将自己和师父存下来的钱大半拿出去。
即使剿匪和捉拿贪官有功,叶将军给了赏赐,但要养着剩下这一群人,袁家被搜刮过后的家底也快见底了。
而他自己的身家也只有林逸还给他的那五十两,和零散的几两银子。
两人分别之前,袁厉曾找他探讨过日后该做什么生意,养活剩下镖师的问题。
当时前路不明,如今若是没有眉目,也好多多商量考虑后路。
“我想着,咱们探出来的路都是现成的,水路不好走,还有陆上线路。”
袁厉咬一口冷包子,摇头晃脑,看似不着调地说:“咱们还有这么多人,路上关卡都是打通的。我琢磨着不如转行做走商。”
秦兆安眼前一亮,是了,整体路线只有青龙县这边受阻,如今钉子也都被拔除了。
“更何况,现在还搭上了叶将军这条路子。”袁厉道。
其实剿匪之后,他只与叶将军有过数面而已,曾经还差点惹得对方不快。
但袁氏众镖师得到嘉奖是事实,有这虎皮,要不扯一扯那就不是他袁厉了。
秦兆安沉吟片刻,他与这朝廷派来的叶将军只在剿匪中见过,后来他急着回村,倒是没有如何相处过。
如今听袁厉的口气,结合之前对方对他们私自报复县令和钱氏镖局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可见对方亦是个仁义的。
这虎皮扯是能扯,前提是袁厉这家伙不能再作死了。于是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这些都还是计划,至少也得等到明年才能摸清楚走商要如何做,所以不着急。”袁厉抗议。
青龙县被收拾干净后,袁家被掳走的财产还回来了一部分,坚持到明年还是可以的。
有家室的都给发了钱回去呆着,去留自由,无家可归愿意留下的就跟他一起待在这座宅子里,地方够大,装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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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在说我,你自己呢?今后要做什么?”袁厉转移话题道。
袁氏是他自己的责任。
而秦兆安潜入匪窝,连夜袭杀仇人,自己的身家都拿出来大半支持他了,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况且,秦兆安一早就跟他说过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还是那个念头,归隐田园,过平淡普通的日子。”秦兆安回答。小时候的经历让他一直始终坚持着这个想法。
曾经他想着等上了年纪不适合做镖师之后,再归隐田园,回村种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