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一大早醒来时,他正被秦兆安抱在怀里,背靠着胸膛相拥而眠。
天气渐渐变热,秦兆安却喜欢光着膀子抱着他睡。因他体热,于是最近两人的薄被单都只盖到腰上。
上半身被他火热的身体包围着,目前还不觉得热,甚至睡得很舒服。
刚成亲时,林逸稍微还有点别扭,如今已经能很快接受并且相当熟练地从他怀里翻身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尾柜子上的衣服穿上。
两人出门时天边才破晓,红霞漫过半边天,看样子又是一个艳阳天。
两人去灶房生火做早饭。林逸简单做了一大盆玉米粥,粥很稠,配上咸鸭蛋和凉拌茄子,人人管够。
林家种了早玉米,后院还有一块迟玉米。这粥里的玉米粒从掰下来到下锅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称得上的是新鲜至极。
林逸嫌一粒粒掰费时间,直接拿起菜刀削下来,事实证明此法虽简单粗暴但真的很省时间。
秦兆安看火的同时,盯着灶前忙碌的夫郎目不转睛,学习下厨。
天气好,两人草草吃完饭,和家人打了招呼,一人带着一对箢兜和一把刀出门去清理秦兆安得到的那十亩水田。
昨日秦兆安和林逸跟着村长去了县里办理落户和选田地的事情。
村长老怀甚慰,拖了这么久,秦小子终于是落户了。怪不得当初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帮忙拖着些时间,原来早打算奔着入赘林家而去。
幸好他在县衙有些人脉,加上秦兆安本身剿匪有功,否则一个多月的时间,还真是不好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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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田多狭长,三四块并在一起,共三处凑成十亩。好在并没有太过分开,互相之间走几步路就能到了。、
这里位于村口那片层层叠叠梯田的下半部分。往下再经过几层梯田,即可到达叶盘河岸边的数个村落。
两人一路往下,路过一片片梯田,零散有几块田的稻子已经开始抽苗拔穗。大部分禾苗长得比人的膝盖还要高,叶片也变成了深绿色。大约在七月末八月初,这片梯田整体会由绿色慢慢变成金黄色,届时,青龙县上下大小村子便进入一年中最为繁忙的秋收时节。
两人到达地方,前后都是绿意,唯有林家新增的十亩水田里一根禾苗也无,只有生长旺盛的杂草。
如今太平年间,近几年本朝内民间少有灾害,青龙县位于河流上游,水患也少,是以村人因故抛弃田地的情况很少发生。
青龙县近几年来收回土地量少,云山村更是只有这十亩水田属于无人耕种的状态,被叶将军一股脑拿来塞给秦兆安。
按照袁厉的说法,叶将军虽是舍不得秦兆安这样的人才,但也尊重他的选择。担心他无房无地,回村生活过的捉襟见肘,索性将这些土地全部奖赏给他。
只要有双手双脚在,勤劳肯干,凭借这十几亩土地,怎么都饿不死他。
民间传言叶将军于兵事上用兵如神,神勇无敌。在朝颇受当今器重,二人同进同出,君臣相得。
在林逸看来,这位叶将军果真不负盛名,赏罚分明,实乃绝世好人。可惜一直到对方离开青龙县,两人都没有机会拜访一二。
秦兆安摸摸他脑袋,“若是有缘,以后自会相见。”
其实没有拜访也是有原因的,这位将军之所以求贤若渴,是因为他也急着要走,想要找个人处理青龙县这摊子事。
他自己从未有过从军从政的想法,又想起袁厉被抓壮丁到眼底青黑的模样,认为还是别去引起将军的注意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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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和秦兆安将扁担箢兜放在田埂上,下水开始拔杂草。
据村长所说,这次的十亩田里有八亩良田,两亩中田。
林逸一脚踩下去,试出底下都是草杆子,环视一圈,看着这田里杂草丛生的模样,不由感叹,田地就是如此,但凡无人打理,不出一年就能荒废至此了。
水黑乎乎的,林逸伸手捞起一把泥捻开,“这泥倒是挺肥的。”想必这块是良田。
怪不得这些草能长的那么长,拔起一串带起另一串,连连牵牵实在无穷尽。他索性拿出弯刀先割掉水面上一大截。
待砍完一截,林逸又用弯刀钩住底下杂草根系,一使劲儿,拽出一大把来连汤带水的看起来十分茁壮的杂草。岸上秦兆安拿出八齿竹耙将其打捞上来,用敞口的箢兜装了,挑着找个宽敞的地面晾晒。
这种草特别能活,即便是放到田埂上,有片叶子掉进水里沾了土,那叶梗居然也能生出根来。
只有坚硬踩实的地面它扎不进去,再经过夏日太阳反复暴晒才能把它晒死根除。
秦兆安一担担挑着杂草,林逸在田里又割又拔。
突然,他摸到了什么东西,捞起一看。
“这里面有好东西!”
秦兆安凑过去瞧,只见林逸手中紧紧握着一条泥鳅。
“竟还有这东西。”秦兆安看得稀奇,踏进水里跟着摸索起来,“这种水田里最是多泥鳅,说不定还有黄鳝在。可惜今日出门却是忘记带桶了。”
旁边林逸却道:“这有什么,等着,我瞧瞧上边有没有人,托人回家喊一声,让家里人带上木桶来便是。”
他从田里出来站到田埂上,往上方张望了一下,还真让他找到一个熟人。
对方答应帮忙,顺嘴的事情。接下来便等着木桶送到。
不过已经捉到的泥鳅却是不能放过的。秦兆安挑了一个箢兜出来,底朝下放在水田角落,箢兜有缝隙可进水,如此便可以暂时存放抓到的泥鳅——他们跑不出去箢兜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