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快到晌午了,今日就他俩,趁着晒谷子的空隙,他已经将午饭都做好了。
昨日有雨,今日田中肯定有水,秦兆安回来定是浑身泥点子。所以他在做饭的间隙还给陶罐中掺了水,这会儿洗澡水已经可以用了。
晒的皮肤有点烫,林逸一边想着,一边晃了晃脚,试图晃掉那灼热的烫意。
门外有声音响起,黑豆兴冲冲去开门,进来就是一个半泥人和一只泥狗。
林逸愣住片刻:“你这身……”超出预料的脏啊。
秦兆安脸上满是泥点子,半个身子黑乎乎的,两只脚裹着厚厚的泥壳,衣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泥附着之后变硬,晃晃荡荡。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这身与林家干净的院子格格不入,秦兆安自己也受不了这个感觉,他在门口停下,“我去后院水池清洗一下。”
至于泥狗子黄豆,似乎听不懂话一样,仍旧蹲在院门口咧开嘴,对着林逸讨好的摇摇尾巴。
林逸拧着眉,嫌弃极了,“嗯?”
——试探的前爪缓缓收回。
黄豆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跟在秦兆安后头从旁边绕去后院。
院门边留下六只泥脚印,林逸无奈地摇摇头,拿起铲子去清理。
秦兆安一刻也忍不了身上的脏污,简单收拾了一下换洗衣服就进了浴房,在浴桶边坐着用洗澡专用的木瓢浇水洗干净头发和皮肤上的脏污后,才重新踏进浴桶。
见水仍旧是清凉的,他满意的点点头,从左侧放置衣服的篮子里翻找,打算找帕子擦洗,结果翻了几遍也没有找到。
甚至他才发现,光惦记着外面的衣服太脏,似乎忘记拿里衣里裤了。
林逸正在端菜,就听到浴房传来的秦兆安的声音。
他挠挠头,这栋房子目前就俩人俩狗,总不能让俩狗去吧,再说了,如今他俩都成亲了,还有什么没见过?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饭菜,找了遗落的衣物给送进去。
甫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先是潮湿的水汽,待水汽散去些许,林逸终于看清里面情形。
秦兆安光着身子坐在浴桶中,侧头和他对视,眼神说不清道不明。而放衣物的篮子被放在了里侧,也就是秦兆安的右侧,左侧则是放的他的脏衣服。
林逸在门口顿住,浴房中寂静无声。
片刻后,他绕过浴桶往篮子里放好衣物,全程眼神目不斜视,放完就要溜走。
“哗啦——”浴桶中站起来一个人,带起来的水溅了他一身。
林逸恼火了:“你做甚?”
他转过身对着人放完狠话,余光瞟了一眼,心下一惊,转身欲夺门而出。
奈何秦兆安已先他一步来到门前。
于是林逸出门无望,但眼前之人一览无余,憋了憋气后,他刷一下背过身去。
听着身后传来房门落锁的声音,他又气又恼。
失策了。
脸渐渐变红,他后知后觉道:“你这混账,关门干什么?”
下一刻,他便被一个潮湿的怀抱拥了满怀。
“都成亲了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害羞?连我都不敢看,刚刚不是瞟的起劲儿吗?”
“胡说!”
这下林逸耳朵也红了,看见前方的窗户,伸手想要掰开箍着他的臂膀。
谁知手臂的主人却越抱越紧了,甚至还带着他的身体往桶边走,一边耳朵红着,一边却道:“阿逸你看,水都是清澈的,还热腾腾的。”
……
然而没一会儿,水就变得温温的了。
众所周知,热水加快搅拌摇晃可以使之尽快冷却。再怎么一大桶,也经不住被人哗啦啦搅和半天。
但浴房中水汽依旧。
林逸坚持不住,往前扑在秦兆安身上,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喘两口气。
抬手试图拧人胳膊,才发现手指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于是他只能锤了人两下。
秦兆安忙碌间隙,放开抓着他白嫩脚丫子的手,抓起他的手亲了两下。
“别着急,快了。”
水波荡漾了许久。
水面恢复平静之后,浴房也迟迟未打开。
整整一晌午过去,门才最终被打开。
秦兆安抱着裹着衣服的人走出来,给人擦干头发换好里衣放到床上。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将早已冷掉的饭菜回锅热了一下,端着粥哄着半梦半醒的人喝下大半碗。
林逸踢了他一脚,滚进床内侧,贴着墙壁睡觉。
秦兆安这才有时间去给早已饥肠辘辘的黑豆黄豆的饭碗里添上食。自己草草对付了一口,随后跨进太阳底下,给打了路子晒了很久的谷子摊开平铺。
晒席被晒久了,踩在上面烫得脚痛,一个地方不敢停留太久,秦兆安只能在场坝上不断行走动作。
家里就两人,晒着谷子自然是没办法休息午觉的。
不过想到在屋里睡着的夫郎,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