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后第一个大集,可以想见是何种盛况。
人们卸去秋收带来的一身疲惫,卖菜的、打听粮价的,比比皆是。阿婆带着三小自然不会很快回来。
晌午过后,林家院门响起了叩门的声音。
秦兆安正想搁下手中的刮板前去开门,已经涮干净自己的黄豆先颠颠的冲了过去,人立起来将门板扒拉开,门外赫然是罗星兰和白平。
他连忙喝退黄豆和黑豆,将两人请进堂屋喝茶。
“这是之前说好的寒瓜,那天好在有你们帮忙。”罗星兰帮白平放下身上的背篓,背篓里面是好几个青皮条纹大寒瓜。
不管是前面帮忙下田打谷子,还是一起帮着收谷子,都值得罗家人感谢。
尤其是昨天,要不是有林家大大小小一窝蜂过来帮忙,人手众多,罗家那刚刚收回来还湿着的谷子怕是要打水漂了。
说起这个话头,秦兆安也关照了一句:“今天没有雨,你们家的谷子情况还好吗?”
“尚好尚好,今日一大早就抬出来摊开晾晒了。”罗星兰道。
“今日我来的时候听说云山村有的人家的粮食被淹了。”白平在一旁谈起自己一路回来的见闻,他昨日回家去取寒瓜,后来就撞上雨一直下到傍晚,今日才赶着车过来。
结果上山的时候,竟然看到云山村那一大片的梯田中还有一大片连在一起的水田没有收,看那样子得好几亩。
他一路上来,听到很多村民都在谈论这件事,有幸灾乐祸的,有捶胸顿足道粮食可惜的,就是没有觉得这家人可怜的。
“只知道姓林,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倒霉蛋。”
“可不是倒霉蛋,是懒蛋。”
秦兆安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嗤笑,“你上来一定看到村子最前面那气派的青砖瓦房,就是那家人的田。”
罗星兰也猜到是谁了,撇撇嘴,“他们家啊,那就不奇怪了。”
白平明白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内情,没再多言,准备回家问问自己媳妇。
等了许久也没看见林逸,罗星兰不便多问,两人和秦兆安这个闷葫芦之间也没啥话题可说,于是纷纷起身告辞。
而秦兆安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他只有面对自家人的时候才会多说话。
两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还得看着天色防着下雨。
他将两人送到门口,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看天空,只见方才还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悄悄飘来了几朵白云。
虽然尚未遮住阳光,但显然昨日的惊雨把众人都吓到了。正在赶集、赶路、干活的人们时不时也惦记着顶上的情况,看见白云汇聚,扔下手中的活计纷纷往家赶。
林家,秦兆安并不打算叫醒林逸,而是自己一个人拿着拖板开始往小土包处收拢。
没有稻絮缠绕纠结的谷子干干净净,金灿灿的,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十分好收。待收完了,他甚至还有时间将不小心蹦出晒席落到泥地里的谷粒一颗颗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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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惊雨那天后,云山村时不时便有雨光顾,不分白天黑夜,只管突如其来。
这几日里,家中更是离不开人。和天公抢时间收粮食,这就是秋收的常态。
好在皆没有形成暴雨,只下上一阵就歇了。有时甚至虚晃一枪,只有云没有雨,阳光很快就从云层中钻出来。
于是便造成了这样的情况——刚刚才因为乌云收好谷子并盖上油布,转瞬云消雨散,雨过天晴,人们只得认命地重新将谷堆摊开。
就这样在云雨和天晴之间反复了四天之后,林家的新米终于晒干了。
林逸从太阳底下抓起一把谷子,坐到檐下凳子上,用镰刀碾开谷子壳,露出里面白白的米芯。
他扔了两颗进嘴里仔细品尝,末了点点头,挺好吃。
“可以了,今日就能入仓了。”
见秦兆安坐在旁边一脸好奇的样子,林逸往他嘴里也塞了几颗。
秦兆安尝了尝,其实没啥味道,就是梆硬的感觉,不过因为是林逸喂的,所以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看得一旁蹲坐着淌着两滴哈喇子的黑豆黄豆也馋了,两只舔舔嘴,大脑袋凑上去,冲着林逸哼唧。
在贪吃这方面,其实黑豆和黄豆是一样的。
无法,林逸只得又磨了几颗,找出米芯一狗喂了几颗。两只大嘴接了零星几颗米,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尝到味。
“他俩这几天可是偷懒偷了个够。”看见两只狗子吃完新米朝着林逸撒娇,秦兆安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林逸瞥他一眼,哼笑,出息。
接着,他摸摸两只大狗的脑袋:“听见没有,你俩被人告状了。秋天到了,你俩可要好好表现,毕竟有人可是盯着你们呢。”
秦兆安状若未闻,自顾自嚼着米芯。
不过也确实,两只狗都不喜欢靠近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