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玉米还好,它俩能跟着上蹿下跳的,到了收谷子的时候,除了刚刚收回来的时候会咬稻絮里的虾和螺蛳,后来随着稻絮被清理干净,俩狗便只守在晒席旁边。
每次驱赶场中央的鸟雀也只敢站在边缘大叫,蹦蹦跳跳将鸟吓走。
秦兆安刚开始只以为是家里两只狗子很有灵性,还知道不糟蹋粮食。
直到他有一次忘了阿婆让他穿布鞋晒谷子的叮嘱,穿了一双草鞋去晒谷子。他才终于明白为何两只狗子怎么也不肯靠近谷子了。
只因谷子的外壳硬质,两头尖尖,一不小心卡进草鞋缝隙里,戳在人的脚上,能疼的人一激灵。
更甚者,若是用力,一不小心戳穿脚底板也是有可能的。
两狗就算脚底板再厚,也不会喜欢脚趾缝里卡了谷子的感觉。
所以说,自家这俩狗子确实有灵性,不是一般的聪明。
秦兆安想着,这么聪明,也难怪记仇都能记那么久。
他本来是和林逸一人一张小板凳坐在一起的。眼下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两人中间不只挤进了两只狗黑乎乎的大脑袋,就连它俩的屁股也挤了进来,正好对准了他。
两条看起来毛茸茸,实则硬如铁鞭一样的尾巴啪啪啪一左一右打在他腿肚子上,一下不够又再来一下。
而它们的脑袋现在正靠在林逸腿上,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抚摸。
林逸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
秦兆安:“……”
他进门这么久了,几乎天天都在投喂两只狗子好吃的,现在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
林逸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直拍他的肩膀。
“看来你和这俩家伙打好关系的计划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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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村子里响起转风车的声音。
这是一辆几乎全木制成的风车,上方是漏斗,下面是大肚子,其中设置了扇叶,外有把手。
大肚子左右连通,当人转动把手的时候,扇叶转动产生风力,就能对自漏斗缓慢漏下来的谷子进行过滤。
当然,先前收的玉米也是经历了这道工序的。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去除泥灰和石子是重要步骤。
风车四只脚,肚子下方设置了两个口子,距离最近的出口出的是正常重量、颗粒饱满的谷粒,当然,差不多重的石子也会从这个口子出来。
左侧是第二个出口,这里出的是秕谷。最后一个出口即风车的尾部,一个四方形的大口子,灰尘和稻絮残渣轻而易举就从这个口子飞出去。
“这个还挺方便的。想要多干净都能控制。”秦兆安蒙着布巾,声音闷闷的传出。收玉米的时候他便见过这个大家伙,在他看来,这类实用的木工将实用发挥到极致,实在是巧夺天工。
他一边不断转动着把手,一边盯着落在箩筐里的粮食,时不时从中找出小石子扔掉。
所谓的“干净”即想要留存秕谷的多少,力气大风力大点,被吹出去秕谷就多,其中有些是半饱满形状,风力小点,吹出去的秕谷就少,属于最干瘪的那一批。
如此控制,端看自家的想要留存到什么程度。
“可以转用力些。”林逸蒙着布巾,他力气大,揽了用撮箕端上端下往漏斗里运粮的活。
他往漏斗里又塞了一撮箕进去,漏斗速度有限,趁此机会顺道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水。
林家先有秦兆安带过来的一车粮食,如今新米便不需要留下太多秕谷。
风车的出风口对着墙角,吹出来的灰尘特别细小,进了人嘴里很不舒服,沾在人身上会往人肉里钻,又痒又痛,严重的挠出血都不见好。
是以林家三个小的被严令不许上前,全部被打发去收拾粮屋,先把围挡搭好。阿婆则帮着清扫散落在周围的谷粒。
这个傍晚林家人都没有时间学认字,一直到忙活到夜幕初上,才将所有的谷子收拾干净。
干净的谷子堆了满满六挑,共十二个箩筐。
阿婆看着新米,喜不自胜,一个劲儿念叨着明日就带着这批谷子去磨新米,保准让一家人明天就吃上。
林逸和秦兆安两人负责入仓,三小负责稳住围挡,阿婆则在一旁观测围挡的漏出情况。
底下已经被三小垫好了,围挡也被盘成一圈,中间留出一个圆圈。林逸抬起一箩筐谷子倒进中心的圆圈,经过处理的谷子灰尘少了许多,戴着布巾的三小伸手将中间的谷子尖尖往自己这边扒拉,将围挡的周围全部压实。
随后阿婆将围挡一圈圈绕起来,林逸和秦兆安则往越变越高的围挡中间倒谷子。
待所有的谷子全部入完仓,一家人都变得灰头土脸的——虽然灰尘少了部分,但并不是全部。
院子里,众人排着队打水洗澡,其中以林逸和秦兆安最先。他俩从头干到尾,头发上身上全是灰。
两人自从上次共浴之后,其实没什么好害羞的了,不过林逸还是往浴房中间挂了个帘子,挂的稳稳的。他说服自己,接下来阿涵和阿乐也用得到。
粮屋重新堆满了粮食,白天不见踪影的巴豆睡醒了,熟练地从墙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和林家人擦身而过,然后熟练地走进粮仓守着,圆圆的猫儿眼在黑夜中炯炯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