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作美,一直没有出现大暴雨。随着一户户人家的粮仓重新变得丰满,秋收已接近尾声。
云山村村民们一改往日忙忙碌碌热火朝天急匆匆的模样,闲闲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在村子中心场坝里,或是在自家屋里凑上三五熟人,侃天侃地。言语之间皆是聊着自家今年的丰收情况。
今年总体来说算是丰年,除了村子里极少数人家,其他人个个喜笑颜开,忙着赶集串门走亲戚,不亦乐乎。
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恢复往日的快乐,重新凑在一起爬坡上坎、摸鱼捉虾,充满童趣的笑声再度响彻村子上空。
“村里又变得好热闹。”孩童特有的细亮嗓音不断传入耳朵,秦兆安时不时看看周围吵吵嚷嚷的小孩们,偶尔抬头和遇到的熟人打招呼。
走在一旁的林逸转头看看他,这人,都来这么久了,对村子里的各种情形还是新奇的紧。
“因为秋收顺利度过了,了却了这桩大事,新粮下来,各家应该都能卖不少钱。”
近些年粮价稳定,大多数人留够自家吃的,多余的都会选择售出。前两天阿婆去赶集也打听了一下粮价,谷子和玉米价格都有所上涨。
今年整个播种到秋收的过程顺利得不得了,前期没有下很久的雨导致稻子和玉米灌不了浆,秋收时虽然偶有下雨,但也全部顺利地晒干入仓了。
对于普罗大众的农民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年到头风调雨顺更让人开心的了。
秋收完事了,林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就连他俩今日起得都没有平时那么早,难得睡个懒觉。
出了门一路上偶尔停下来和熟人说说话,走走停停,顺着两片梯田中间的小路向下,至太阳完全升起时,才到达自家水田所在地。
他俩今天主要是来把稻桩给扶起来,顺便看看田地情况。
一个个扎好的稻把整整齐齐排排站在田埂上,经过多天的阳光暴晒,外表茎秆的颜色已经从原本的青绿色变成了黄色。
“看着再晒几天就能收回家了。”林逸站在上方田埂上数着自家稻把的个数,秦兆安在下方田埂上数。
秦兆安摇摇头:“我看了一下里面的,还是青的,姑且还要一旬左右。”
两人数完对了一下,和上次扎完时的数目是一致的,都放下心来。这稻草把子也是不能浪费的东西。
眼看太阳逐渐烈起来,林逸的手臂开始感受到灼热,他正了正草帽,和秦兆安一上一下翻动谷草。
正如刚刚秦兆安所说,稻把太厚,勤快些的人家勤翻动,将里面生的杆子翻到表面。如此多次翻动才能确保里外都能晒到充足的太阳。
中秋节前后云山村雨水会渐渐变多,这个时候是秋播的好时机,却不是晒谷草的好时候,得尽量让谷草干得快些,尽快收回去才是。
翻完了稻把,二人接着在田中寻找被压倒的稻桩,将其扶正。
几乎每块田里都有几处,除了行走时不小心踩到的,多是打谷子的时候两人忘记抬半桶,偶尔拖动半桶时压倒的。
秦兆安将每一颗稻桩都小心扶正,阿逸说,这些桩子过几天还能再发出新的芽来,仔细一看,桩子中间果然还是绿色的。
这些绿色的就是稻叶,扶正有利于其生长,过一段时间还能收获一批再生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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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在田里忙碌着,突然,林逸似乎听到谁在叫他。
他站到田埂上往下看,小道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慢吞吞往上爬。一边爬,一边过一会儿叫一声林逸的名字,声音被山风扭曲,导致他听得不是很真切。
秦兆安也听到了,他直起身问:“阿逸,是谁在叫你?”一叠声一叠声地叫,也不嫌累?
还叫的阿逸?
林逸没注意到他的变化,手搭凉棚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才认出来。
“是晓宇。”
他声音带着笑意,简单回了秦兆安,又大声的回应了山下的人。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等啊等,好一会儿才等到从田埂边上冒出头的来的人。
常晓宇十分没形象的趴在一个谷草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家田在梯田的最下方,和林家这一处刚好斜对着。他们家收稻子不走两片梯田之间的小路,而是驾着骡车从底下绕山道运上来。
因此,从那下面爬上来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林逸好笑地递给他帕子:“是什么让你不惜爬整座山也要这时候上来找我?”
他太了解常晓宇了,指定又是有什么八卦要跟他说吧?
常家是村中大姓,人多,常晓宇爹又是村长,在村中田地也多,秋收时自家人就包揽了所有活计,因此林逸和秦兆安并没有去帮忙。
因着家人疼爱,常晓宇少有下田的时候,这次却从下面上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常晓宇趴着缓过气来,取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说对了,正是有事要跟你分享,你绝对感兴趣。”
有人来找他聊天,林逸索性拉过秦兆安,三人坐在田埂上一道歇息。
“我要相亲了,家里人让我跟着下田去学一学怎么收粮食。”林逸还没问,常晓宇先憋不住自己说了,好朋友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