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中秋,天气明显没那么热了,但太阳依旧好,金灿灿的。
阿婆从屋里端出来两个大圆簸箕放到屋檐下阴凉的地方,里面全是摊开的板栗。将板栗置于阴凉处吹风,放蔫之后会更甜一些。
这都是前段时间上山的收获,那天从山上下来,跟着上去的几家没有不感激的。
这些板栗已经全部被洗干净了,挑了有虫眼的,待晾干了表皮水分后多放几天即可储存起来。
阿婆一边晒,一边想起往年林逸的上山的成果,基本上会有三四个麻袋,今年小两口一道上去,只会捡的更多。
现在家里的簸箕除了装着栗子,剩下的都被拿去装糍粑、装红辣椒和晒种子了,没一个空着的。
家中的簸箕生平第一次有不够用的时候,阿婆很是开心。她粗糙的手拨弄着板栗,寻思得再多编几个簸箕,凸底的平底的,多多益善。
就算编多了拿去卖也无妨,反正老龟山啥都不多就竹子最多了。
哦对,老龟山就是玄武峰。
其实现在青龙县流传的进士改名的故事并不完整。在她年轻的时候,后面这座山生的高大,那时还被叫做老龟山。有一天电闪雷鸣,一道惊雷击中了老龟山顶,后来某次云雾稀疏时,有人看见那被击中的岩石形似高昂脑袋的灵蛇,消息自此传了出去,越来越有神话色彩。
不久,便被一回乡省亲的进士得知,他道:龟上有蛇,应为玄武。遂为其更名为玄武峰。这个名字便因此沿袭至今。
扯远了,阿婆停下回忆,她事情多着呢。
家中鸡鸭鹅都剩得不多,正巧之前抱窝的老母鸡一直咯咯哒吵人,她想着家中鸡蛋存了许多,打算孵一窝小鸡出来。
另外看鸭子有没有要抱窝的,得把窝和关雏的罩子一并都给准备上。至于大鹅,家中本来就没有养多少,如今只剩两只,下蛋没那么勤,也没有抱窝的迹象,还是直接上街去买几只鹅苗吧。
这么算下来,要编的东西还挺多,单罩子就得备上两个。主要用来防着天上的铁鹞子,也就是老鹰。
罩子多以竹制,林家已经一年没有孵小鸡了,现在这些鸡都有一岁多。之前的罩子因为太久没用已经干裂报废了,她之前翻出来看过。
编簸箕的话就把罩子一道备上了。
阿婆整理着簸箕里的东西,该保存的保存,该端出去晒的,趁着朝阳甚好,被她一一放在了院子里的高凳子上。
若是放地上,容易被家中小动物们当成玩的,之前她就抓到过黄豆咬丝瓜瓤子,给它揍了一顿。
而此时,这个捣蛋的家伙刚好趴在屋檐下,眼神时不时扫一眼簸箕里的板栗。
被阿婆用手指了指,它才假装漫不经心的撇开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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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最是清凉,空寂许久的梯田再度迎来一串串庄稼人。
林逸和秦兆安一人拿一根扁担,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走在窄窄的山道上,时不时还得错开身子让一让路。
林家田里,原本还有些青绿色的谷草把已经全部变成了金黄色。
之前一个个都被翻开了晾的,几个小的分守三条田埂,在前面将翻开的稻草一一恢复原样。
“别扑上去玩啊,这还不是草垛子呢。”林逸嘱咐翻稻草的三人,尤其是双胞胎。
几人对晒干的稻草都不陌生,这是很有用的好东西,垫在床铺底下很软和。双胞胎都喜欢在睡觉之前从床褥底下抽根稻草出来玩,平时看见草垛子就想往上扑着玩。
但现在田里还有再生稻,也有水,一个猛扑上去不管稻子还是三小的衣服都会遭殃。
“知道了哥哥,我们不会的。”
林乐拍着胸脯率先作出保证,兴冲冲地一翻手中的稻草,结果因为用力过猛,田埂又细,差点一个倒栽葱栽进下方别人家的田里。
上方四个人:“……”
好不容易回正身体的林乐挠挠头,干笑两声。这次终于老实了。
三小负责翻,林逸和秦兆安在后头将田埂上的一个个稻草扎成捆,扁担一头插一个草捆,将其挑了起来。
两人是运送稻草的主力,负责将这些稻草运到山顶放到骡车上去,而自家骡子已经在歇脚的棚子里等着了。
山下,翻完所有稻草的三小加入运稻草的行列,一人一手抓住几个谷草把的尖尖,拖着就往山上冲去。
林云还好,双胞胎一手拖三个谷草,到了山顶累得气喘吁吁。
秦兆安挑着草捆上来,看见这情况,接过他们手中的稻草放好,干脆打发三小去玩。
林云:“哥夫,我们帮着运的话,能多运一点是一点。”
秦兆安:“哪用得着你们,看,这些稻草都是空心的,一点不重。”说着就将七八个成捆的稻草单手举了起来。
林涵和林乐仰着头,惊呆了,哥夫好厉害。
在棚子里歇息的林乐喝着水,淡定地看着高大的汉子在三个小的面前显摆,眼底满是笑意。
三小很听话,不让帮忙就去玩吧。他们商量着去斑鸠树的那儿看看斑鸠果还有没有了。两个大人也不管他们,只要不滚进田里都没事。
两人力气都大,一次能挑很多草捆,没多久,田里的所有稻草就被收完了。
运回去的谷草把留了一部分在前院,剩下的全部一捆捆放在了林家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