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子撒开四蹄哒哒哒跑在去往县城的宽敞大道上。
秋风乍起,拂过道路一旁的竹林,竹梢碰撞。阵阵清脆的响声入耳,靠在驾车人身上睡觉的林逸醒了,撑着身子坐起来。
“怎不再多睡会儿?给,擦擦眼。”秦兆安递给还有些迷糊的人一张帕子。
“没有睡太深,还有多久到啊?”林逸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一下子倒在秦兆安身上。
秦兆安将人稳稳接住,另一只手拿着鞭子和缰绳。
于是林逸就这样靠在秦兆安颈窝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身后班车上用油布盖着一堆东西,看不清有些甚,堆起来比坐着的两人还要高。
“差不多还有两柱香的时间,一会儿过去我们先去酒楼把东西放下,再驾车去袁府如何?”
“行,左右这会儿时辰尚早,大集上人应当不多。”
城内只有大集区域禁车马行走,但其他城区大道宽敞,并不禁车。
先是春胜酒楼,两人熟门熟路的来到酒楼后厨,刚出了个声,里面的负责采买的活计赶紧跳出来接待。不一会儿,半道响起了那个熟悉的掌柜的声音。
“林小哥儿,秦兄弟,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不知两位猎到了什么好东西?”
掌柜一边说着客气的话,眼神却一下下往骡车瞟,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又期待。这么高,指定是好货。
林逸心知肚明:“晓得掌柜的吩咐,请看。”
秦兆安配合的掀开半边油布。
掌柜的一下子红了眼,随即脸上就笑开了花。他迈着小碎步上前抚摸那四只蹄子,简直爱不释手。随后又叫来几个厨房帮工将这头健壮的雄鹿抬了下来。整只鹿除了鹿角,其他的俱是完好的。
好东西啊!掌柜的连声称赞:“好好好,不愧是两位。”说着比了个大拇指,“两位有所不知,近来那些老饕们有时间了,一上馆子来就催着什么时候有硬菜。两位若是再不来,我这酒楼差点就要开不下去了。”
其实周边村子也有其他猎户和赶山人,只是猎物参差不齐,论质量,还是林家夫夫的猎物最为上乘,且稳定。
林逸和秦兆安:“……哪里哪里。掌柜的,还是先结钱吧。”夸张了掌柜的。
掌柜的解下钱袋给两人算了银钱,期间时不时还瞟着油布下露出的猎物——硕大一只黑毛野猪。
以往都会送些搭头,这次怎么?不过他深知林逸的脾性,因此只敢眼馋一下,啥也没说。
离开了春胜酒楼,骡车转道下一个地方,名为郝客酒肆。
顾名思义,这家店主营酒水,兼营吃食和住宿,其中吃食上以卤货闻名。
这次的带来的猎物均是两处特意趁赶集的时候拜托给章秀英的,阿婆回家之后转达给夫夫俩。这只大野猪便是郝客酒肆做卤货要的。
野猪天天在山上奔跑,比之家猪,其肉质肥瘦相间,更加紧实有嚼劲,加之卤肉用的是大料,野猪身上的膻味便可忽略不计。
黑毛野猪抬下车给了酒肆,其他的猎物一动未动,再度盖好油布后,两人赶着车往袁府而去。
城内只能缓慢行走,骡子不熟悉道路,秦兆安就让林逸坐在马车上,自己下车牵着骡子走。
忽略身后那堆东西,这场景就像是娶亲现场。
突然,林逸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连忙叫住秦兆安。
骡车停在路边上,他勾勾手指,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林逸抬抬下巴,示意秦兆安看小巷子对面那条街,那个正背对着他们在货郎挑担面前买东西的身影。
“是眼熟,还认得,那天跟我们一起上山捡栗子那个吧,穆家老二。”
或许是两道目光太过灼热,正在买东西的人侧过身,疑惑地环顾四周。
这厢,林逸和秦兆安已经缩了回去。
那人侧身时,秦兆安看清了他手中拿着的东西:“两条发带。”
“一条鹅黄色,一条竹绿色。”林逸补充。
不知为何,两人想到了一个人,这两个色的发带他非常适合。
夫夫俩对视一眼,赶着车离开了。林逸决定回去再打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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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府门口,如今大门已经焕然一新。大门微敞,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喧哗声。
秦兆安上前敲门,没过多久,一个黑毛脑袋探出头来,看见秦兆安,黑毛喜不自胜:“秦大哥!你回来了!”
说罢,他又转头冲着院里喊了一声:“兄弟们,秦大哥回来了。”
完了又殷勤的帮忙过来卸货:“秦大哥你也真是,怎么回自己家还要敲门啊,直接进去……呗。”
碎嘴的话音蓦地顿住。
只因他看见骡车上还坐着一个人,一看就是个哥儿,他们所有弟兄都对秦大哥的夫郎早有耳闻。
童小五整个人僵在原地,前进也不是,退后也不是,不敢抬头和面前的人对视。
林逸求证的眼神看向秦兆安,诧异的扬扬眉,怎么,他不止凶名在外,难道长得也很可怕?
秦兆安摇摇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阿逸,这是童小五,以前走镖的兄弟。小五,这是我夫郎林逸。”
“哦哦,嫂、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