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利索地跳下来,秦兆安拾起黑色木耳放进背篓。木耳和白色的松茸、黄色的枞菌放在一起,一种菌放一角,黑色、灰色、白色带泥看起来泾渭分明,却也分外和谐。
两人像不知疲累一般转来转去。他俩算是发现了,这山林此前大抵真的从未有人踏足过,山货们都肆无忌惮地疯长,不止品类丰富,量还大。
这期间不止他们找到了木耳,还有难得一见的银耳、金耳等也全都收入囊中。
这些菌类秦兆安都不陌生,因此当再度见到的时候,在林逸想要再度爬上枯木的时候,他默默将人拉住,递上了自己沿路寻摸到好用具——一根笔直的已枯萎的杉木小苗。
他用斧子削去了扎手的树枝,顶端削扁,一根又长又笔直的采菌子工具就这样诞生了。
林逸被塞了一根棍子的时候还有点懵,但看到像铲子一样扁扁的顶端他就明白过来了,正巧这次遇到的是一朵银耳,他拿起木棍对准银耳底部一铲,银耳稳稳落进底下守株待兔的秦兆安提起来的衣服下摆里。
“有点东西。”
知道汉子是为了自己好,林逸丝毫不掩饰地递给秦兆安一个欣赏和满意的眼神,看得秦兆安莫名耳热,好像鹿肉带来的后遗症还没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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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工具的加持,可谓是节省了很多时间。
路上遇到了一丛野生的藤梨,两人采了一兜放背篓里,就着剩下的藤梨和河水吃完了干粮。饼子里面有肉,这顿午饭也还将就。
两人两犬休憩片刻,养足了精神继续赶山。刚刚他们才只赶完了一片松木林和一小片杂木林,下午他们打算深入一些。
但是两人怎么也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之快。
虽然沿途的见闻和逐渐加重的背篓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这片山超级多的好货,但在见到那一棵双手合抱的枯木上黑色一团时,两人还是彻底惊呆了。
“我没看错吧?!”
林逸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伸手戳戳秦兆安。
旁边的秦兆安同样望着枯木无话,末了他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痛,不是错觉,阿逸。”
黑豆和黄豆站立一旁不明所以,眼前两个主人两只手握在一起互相使力捏对方,脸上全是憋不住的发自内心的兴奋。
它们看不懂,没察觉到有什么危险。黑豆踢踢耳朵,转过身和黄豆一起尽职尽责的守卫起来,任由身后两个主人无声兴奋半晌。
“等等,呼——”
林逸呼出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激荡,对秦兆安道:“这远远看着黑漆漆的,兴许只是长得大但年份不够呢,别过分激动了。”
他这是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秦兆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捏捏林逸的手:“没关系,先去确认吧,有这一朵,还有其他的也未可知。”
林逸一想,是这个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眼前这一朵,先看了再说。
这次木棍是用不上了,他伸伸胳膊,再度发挥他熟练的爬树技能。
这棵枯木虽然已经断掉半截,但底部仍旧稳稳地矗立着,且粗壮无比,林逸双手一起才能合抱,可想而知这棵树生机旺盛时会有多么庞大。
树皮裂缝很多,却更好利于攀爬。秦兆安眼睁睁看着林逸迅速爬到菌子旁,只看了一眼后就挂在那儿了,没了动作。
怎么了?
他蹙了蹙眉头,扬声问:“阿逸,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可太妥了。
林逸一个没绷住,挂在树上大笑出声。
底下秦兆安和俩狗子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大跳。这一笑林逸的身形也跟着晃动了下,秦兆安心头也跟着一晃,忍不住担心,还挂在树上呢,到底咋了?
那厢,林逸缓过劲来,单手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拿起弯刀小心的将黑漆漆的菌子采下,放在早已准备好的衣服下摆栓成的围兜里。
随后以一个撅着屁股、腹部离树干贼远的姿势下树。
秦兆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林逸就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他身上。此时的他难得情绪外露,简直乐开了花,随即吧唧吧唧两口亲在他额头。
秦兆安稳稳托住人的屁股,感受到自家夫郎这次竟有些沉手,难道就因为身上还带了一朵菌子?
“这么高兴,是真的还是……”
话音未落,一朵黑漆漆的灵芝被送到他眼皮底下。
看起来像把木质的蒲扇一样,很有份量,黑色,边缘有风化的缺口。
更重要的是,这一圈圈密实的纹路!
秦兆安快数的头晕眼花了也没数清楚,林逸也一样。两人心照不宣,一屁股坐下背靠枯树,齐齐从左右两侧开始数纹路的圈数。
两人打定主意了,不数清楚今天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