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捧着一朵乌漆嘛黑的灵芝在那儿数圈数,扇面黑乎乎的,表壳和边缘都被风化、虫蚀了不少。一左一右反复数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手中这朵灵芝的年份。
结果在意料之中,秦兆安伸手比划了两个手势,林逸一对比,发现两人相差无几——约摸八十八年。
林家和葛家常交易药草,因此两人对市面上这类珍品药材的价位多少心里有数。
灵芝的年份和价格息息相关,每五十年算作一道坎。
五十年以下的灵芝,一般卖不上好价位,即便送到县城最有钱的医馆,最高也就能卖上十几两银子。五十年以上,其价格都会根据年份的增加而不断往上递增,基本上每增加一年,价钱可高上一到两银不等。
当然,若是上了百年就更加不得了,百两银子已经拿不出手了。
没到百年,但能有接近百年芝的品相,按照如今灵芝价位的算法,八十八年的灵芝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林逸掂了掂手上的黑灵芝,定是超出一斤了,这等重量加上这个年份,他脑子里转了一圈,道:“光这一朵灵芝,差不多便可抵上咱们缩水的那部分银子的三分之二了。”
他止不住笑意:“这下真是发财了!”
秦兆安看他笑得明媚,握着他的手捏捏:“是啊,发财了。”
谁曾想呢,落到不知名的山卡卡里还能找到这等好东西,两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背篓已经装了大半,里面都是些好货,多以菌类为主。但两人此时已经顾不上下面的菌子会不会被压坏了,将灵芝放在菌子中间后,还用叶子盖上。这样方便林逸时不时往背篓里瞟一眼,确认灵芝还在不在。
等到终于收拾好背篓,见剩下的时间还多着,两人准备继续前行。
-
他俩没准备今日就下山,这等有许多山货但又没有什么危险的林子,傻瓜才会着急走。
在不确定以后还能不能回来这里的情况下,两个都是艺高人胆大的,巴不得在这里多待些时间,多找点山货。
主人不愁,两个狗子更是无所谓了,只兢兢业业地走在前头开路。
采灵芝的时候它俩虽然没发挥什么作用,但作为猎犬在山林中的作用确实是无可取代的。林子里大的猛兽没有探查到,但小型的野兽还是有的。
这不,两人两犬一路采菌子,钻过密集的蜘蛛网,踩着一地干枯落叶了,到达了一片背阴湿润的区域。
这处不同于杂木林,以小灌木居多,地上蕨草疯长,林间有一细细涓流,从山上叮叮咚咚跳下来。想必这就是他们之前所见那处小溪的上游了。
单看外部环境,和山下他们的老地盘格外相似,但林逸知道不是这样,这里比起前面的松木杂木林更加潮湿,地上石块上铺着厚厚一层苔藓,都开花了。
这种环境再适合动植物生长不过了,前面他们都没有看见什么厉害的小动物,结果一到这里,开路的两只猎犬同时停下,耳朵转动两圈,目光警惕地看向一处茂密草丛。
同一时间,林逸和秦兆安都察觉到不对劲,这里安静的不同寻常。
两人停下脚步,目光一错不错地搜索那处草丛的所有缝隙。
草丛以绿色为主,周边还有一些黄棕色的枯草杆子和落叶,这两种色是一些厉害东西最好的保护色。
突然,草丛一处缝隙有东西一闪而过,秦兆安目光一凛,正要出手,但比他的弯刀更快飞出去的是林逸的斧子。
有什么东西被砍到,发出了不正常的嘶叫声,令人头皮发麻,连黑豆和黄豆都下意识龇了牙。
用来铲高处菌子的木棍被秦兆安拿在手里,他止住林逸的动作,先用木棍扒开了草丛。
两人两犬稍微凑近点,定睛一看——
一条绿色与黑色纹路相间的蛇从中被断成两截,还在弹动着。
林逸上前分辨,两只狗也跟着去看,见黄豆不知死活的要去嗅,秦兆安赶紧给了它一铲子:“一边儿去。”
这三角一样的脑袋、如此鲜艳亮丽的花纹,一看毒性就烈,就算死了那也危险,这家伙还敢凑上去看,简直找打。
黄豆委屈地在林逸身边呜呜叫,林逸被吵到耳朵嗡嗡响,一把合上狗嘴。
“该。”林逸已经判断出来了,他戳了戳蛇脑袋,“它俩以为这条是竹叶青,但看这脑袋,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烙铁头。”
秦兆安同样也看出来了:“之前去找葛叔拿药,他也说过这蛇,比竹叶青还毒。”
“哦?葛叔说过?”林逸若有所思,此时蛇头和蛇尾都不动了,应当无事。他看了秦兆安一眼,对方心领神会,从背篓里掏出一个卷起来的麻袋,上前将两段蛇身薅了进去。
“左右已经死翘翘了,带回去看看葛叔要不要。”
林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移动之间,突然愣住。
他不确定地跳过草丛,两指夹住一丛杂草中的一根枯枝。
“这是?”秦兆安不确定地发问,这根挂了几颗干瘪果子的细长枯枝看起来就是普通干枯的杂草。
“好东西,快帮我找找还有没有长这样的枯杆子。”
知道这是又有收获了,秦兆安将麻袋一扔,跳过去跟着找了起来。因着这处草丛茂盛,在上边看还不清楚,进了草丛里一找,这种细杆子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