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记路的,虽然七拐八拐弯弯绕绕,到处是蛛网,周围带刺的、挡路的、熏人的,各种各样的树木将两人一身衣服折腾地破破烂烂,但确实没有遇到大型动物。
坡实在陡,两人还要扛着他们的收获,一路走得小心翼翼。
树叶容易打滑,两只狗也走得步履维艰,黑豆又只有三只脚,遇到难走的路时不时还需要两人捞上一段。
唯独巴豆轻轻松松,分明身体壮实得扇俩狗巴掌时打得梆梆响,那四只黑脚丫踩在落叶上却轻盈得不像话,怪石崎岖的地方,一行人想方设法一点点挪,人家凌空一跃就跳到了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两人两犬走得有多艰难,巴豆就有多悠闲。
甚至遇上了山间野猫,它还能兴致勃勃地上去和人家打上一架。
就这样一直下坡,林逸还以为巴豆要带他们直接下山回家,谁知巴豆轻车熟路地带路,沿途的树林越来越熟悉。直到树屋就在眼前,他和秦兆安沉浸在震惊久久回不过神。
这猫,什么时候悄悄来他们树屋这儿踩过点了都不知道。
还有,这就下山了?不对,这就到他们的树屋了?
两人停顿了许久之后才回神,哪知一动弹,双脚双腿就一阵打颤,回头一看,两只狗也是同样的情况。
但来都来了,距离设下陷阱已经过去两天了,两人想着都是些捉竹鸡野兔的陷阱,为免猎物留在陷阱里坏了,便想一并取回去。
巴豆已经跑没影了,来去如风,两人也随它去。留下黑豆看管收获,两人用上最后的力气,带着黄豆钻进山林中。
前面的陷阱都是些小型动物,当时林逸还说:“运气好,这些猎物真是贴心。都小小的,找根棍子一串就挑回去了。”
结果到了最后一个陷阱,里面赫然出现一只黑毛野猪。
旁边扒饭的林逸听到这里,顿时沉默了。
作为挖陷阱的主力他也想不通,那个陷阱,不对,那个坑,那是他专门用来抓五彩斑斓长尾竹鸡的,不就是不小心挖地大一点了吗?他怎么知道就有这么蠢的猪会掉进去啊!?
若是平时力气足够,抓到野猪他自然开心,但当时他只恨得牙痒痒——气得一斧子下去把只剩一口气的野猪结果了。
所以最后,长羽竹鸡没有捉到,本来扛的东西就多,野猪地出现更是雪上加霜。
他俩可谓使劲浑身解数,才将这只猪抬下山来。
“……到树屋那儿时就已经未时过半了,最后我们只好能背的背,不能背的就扛,就连黑豆黄豆都叼了猎物。一路紧赶慢赶,丝毫不敢停歇,才终于在彻底天黑前赶回来了。”
三小听得如痴如醉,惊险的地方跟着瞪大眼睛,听到收获野猪的时候也跟着高兴,连吃饭都忘记了。
近处靠近堂屋的油灯,视线清晰很多,两个哥哥吃饭吃得很香。
林云越看越不对劲,哥哥脸侧那一块怎么没擦掉啊?
“哥哥,你脸怎么了,受伤了吗?”
阿婆闻言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还真是。她紧张地看向林逸:“是说刚刚在门口看着怎么黑黑的,怎么伤到的,兆安呢,你有没有事。”
林逸摸了一把脸:“没事,就不小心在地上磕到的,等敷上药很快就好了。至于兆安……”他看了看低头吃饭的某人,“他没啥大事。”
阿婆知道两人没有说全乎,但只这些她都心疼坏了,更深处不敢细想。
她给两人呼噜空掉的碗里又添上饭:“多吃点,管够。”
“你们上山千万千万要小心,阿婆我啊,只希望你们每次上山都平平安安的回来,收获多少不重要。”
“知道了阿婆。”夫夫俩齐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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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饭,两人刺挠的厉害,抓紧时间去洗澡。
阿婆和三小已经知道此行的收获有哪些,包括灵芝和黄精。
三小没有概念,只阿婆想到这些东西可能是他俩不知多么艰险才得到的,心中唯余酸涩。
连两只狗的脚都破皮了,可想而知他们走了多久多长的路。
说到底都是为了这个家。
好在都平安回来了,阿婆深吸口气,低头将背篓表面的落叶拂开,将里面的灵芝小心取出放好,又将菌子一朵朵整理出来放在簸箕上晾开。三小有的帮着处理菌子,有的在收拾麻袋里的黄精。
村里其他人家有的已经睡着了,林家小院却依旧亮着灯火,热热闹闹的。
浴房里,林逸和秦兆安中间隔着一块帘子各自洗澡。
秦兆安将心中想的事说了出来:“阿逸,菌子不能久放,明天我们就去县城摆摊,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吧?”
尤其还有一只野猪,半袋黄精,以及最重要的灵芝。
林逸想了想,灵芝他不会炮制,黄精要九蒸九晒,自己炮制也很麻烦,早点出手是对的。
“成,那明日我去摆摊卖肉和山货,你去卖灵芝。至于黄精和蛇,久放也没事,回头给葛叔拿去,看看他收不收。”
他这样一说,秦兆安瞬间明白他的考量。一来这次上山用掉了许多药粉,得去找葛叔补货,二来那片山林的黄精他们其实只挖了烙铁头出没的那一圈。
“你怀疑那一片山坡还有黄精?”
林逸抬起盆兜头浇下:“不错,若真的都是黄精,单只这一项,就足够我们再跑一趟了。”
秦兆安一想也是:“那里菌子也多,来年春夏之际,可以想见到时候各种菌子将呈井喷之势。可惜我们糊里糊涂到的,下来的路弯弯绕绕的太长了,路线也没记清楚……”
旁边林逸听了这话,抱着水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