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容青弃早起买菜烧饭。
这顿饭是专门用来答谢骨老的,除此之外,她还在灶房案板旁边放了几块银子,当做这一个月己绛吃掉的伙食费。
昨晚好不容易能抱着阿珠睡觉,天才刚蒙蒙亮,阿珠就穿衣起身,己绛怀里顿时感到空虚,睡意也消散大半,也磨磨蹭蹭地穿衣服。
肉、菜下锅的一瞬间,满院飘香。
己绛在一旁笨拙地打下手,到头来忙了很久,但全是倒忙。
光是看着锅里被翻炒到冒油光的肉块,己绛就忍不住吞咽口水。
“这么久了,总算看到真正的荤腥了!”
容青弃轻轻笑笑:“拿盘子来。”
己绛迅速递过去一只盘子,然后站在旁边翘首以盼。
屋子里太闷热,容青弃让己绛把吃饭用的矮桌搬到院子里。
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色香味俱全。
刚摆好碗筷,骨老的房间就有了动静。
己绛笑嘻嘻地捂着嘴:“他一般不这个时候起的,想来是被香味勾出来了。”
老人早上总要清清嗓,他推门出来,一边咳咳地捏着脖子,一边若无其事地往餐桌跟前靠,最后很自然地在其中一个凳子上坐下。
容青弃把刚蒸好的馒头端上桌,这些馒头一个个捏得圆滚滚,馒头皮上还往外冒热气。
己绛迫不及待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肉味一下子就充实了他的味蕾,整个人都软了。
容青弃也夹起一块肉放进老人碗里:“骨爷爷,这段时间己绛给您添麻烦了,这顿饭算是答谢。”
老人点点头,欣然吃下这块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耽搁一个月了,我打算吃完这顿饭就走。”
“那妖族至宝,你如今找到几个了?”
“我手上现在也只有两个。”
听她这么说,骨老顿了一下,短暂陷入沉思。
“......那时间也够紧的,你下个月就要过二十四岁生辰了吧?”
容青弃捏捏筷子,点头。
二十五岁生辰那天,就是最后一天,满打满算,真正能用来找剩下三个宝贝的时间不足一年。
饭桌上良久的沉默,就连己绛吃饭都不香了。
最后骨老实在不忍这顿饭就这么凝重地过去,“过二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我做一桌好菜给你庆生。”
容青弃对他露出笑容。
“我会的。”
......
收拾好东西,容青弃带着己绛重新上路。
骨老站在门口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再转身回到自己的这一方小院,忽感一院孤寂。
这段时间,虽说狐妖确实惹人烦,但期间带给他的热闹和欢喜,却也是真的。
走到杂物间,原本铺在地上给己绛住的被褥,现在也都叠放整齐,若不是这里的落灰都被清理干净,他还真没觉得有人短暂来过。
一辈子的孤家寡人,也许这正是他的命吧,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短暂花火。
......
容青弃打算先回之前的客栈一趟。
她和己绛都走得突然,不知道阿姜现在怎么样。
这次有阿珠带着,己绛再也不用担心迷路了。
他一路上都黏糊糊地抱着容青弃的胳膊,明明个头比她高出那么多,却还是要故意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左右不过四五天的路程,他们运气实在好,碰上顺路的马车,只用了两日。
到了先前住的客栈一打听,说是有一老一年轻的两个画画的,过来把小孩领走了。
得知阿姜跟着师父走了的消息,容青弃放下心来。
这孩子跟着自己走了一遭,能找到自己真心想做的事,她是真的为他高兴。
“那掌柜的,我们之前带来的马车呢?”
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抬眼瞅她,手上拨弄算盘珠的动作没停。
“损毁木门,八百文,六十八块地板青砖,三百四十文,修墙花了四百文,还有房里的雕花屏风、梳妆镜.......”
掌柜的手下生风,算盘珠子快要在他手底下冒烟。
“停!!!”
容青弃紧急喊停,这一笔笔还没报完的修缮费,听得她心惊肉跳。
她的心脏险些骤停,颤颤巍巍地凑近柜台,“您报个整数。”
掌柜的也不含糊:“一共一两八钱!你若是再不来,我都寻思着卖你那马车了,这马吃的我们草饲钱我都没和你算!”
容青弃从钱袋里数出一两八钱,又添了点饲料钱,放在柜台上,“我们的东西还在吗?”
掌柜数了数数,没问题,示意店小二带他们去后院。
“都给你们放马车上了。”
店小二带着他们取马车,也是个喜欢八卦的性子:“姑娘,你们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好惹的仇家?我那天晚上听到动静好半天不敢去看啊,一直挨到早,好家伙,那门、那墙、那地砖......”
“小二哥。”己绛喊住他,弯眼笑,眼底满是威胁,就好像他再打听,自己就不客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