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己绛这幅渗人的样子,小二果然老实得像个鹌鹑。
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是不要得罪的为好......
容青弃却是一直在憋笑,这袁究尘的破坏力也太强悍了,的确很不好惹。
取了马车,清点了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
己绛把容青弃推进车厢,“你好好休息,我来赶车。”
容青弃倒也没和他客气,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也不需要客气,“那你累了记得喊我换你。”
从离开袁究尘那天到现在,她中间也只安稳睡过一次觉,实在没力气继续折腾。
天开始飘起细小的雨丝,己绛倚靠着车厢,一手松挽着缰绳,另一只手拿出一顶斗笠戴上。
他不忍路太颠簸扰了阿珠休息,只时不时轻抖鞭梢,不催不赶,慢悠悠控着马儿前行。
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商量好,接下来要去云水城,那里四周环水,人们出行依靠行船,经济极好,想来会有不少有修为的大妖在那居住。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第三个妖族宝物......
己绛现在心里无比焦灼,他的阿珠,这么年轻就背负了这一切。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以他现在的妖力,定能帮她更多。
之前是景湛能和她并肩作战,他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远远看着,现在,自己也能证明,只有他才是最适合与阿珠勠力偕行的那个!
中途,己绛一直忍不住轻轻拨开车帘去看,他的阿珠睡觉的样子怎么能这么可爱?
简直就像敛瓣的眠花,因为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身体,真的很像小猫......
毛茸茸也喜欢毛茸茸吗?
己绛不知道,但他脑海里面,浮现的只有阿珠那可爱的睡颜,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偷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己绛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沉迷美色,不然太激动就没办法好好赶车了。
像是紧急防沉迷,己绛立刻把帘子放下,轻轻挥动缰绳抽打马臀。
在阿珠睡醒之前,他想尽可能多赶一些路。
直到路边的风景由零星孤木变作树林,天色也在车辙轻响之间变得昏沉。
今晚月明星稀。
己绛把马车赶到一处树长得较为密集的地方,用车厢挡住最大的出口,仅留足够一人挤着进出起夜的大小。
也许是感觉到车身不再震动,安静下来,反而被惊醒,容青弃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时辰。
她掀开车帘出来,发现整个马车正置身于一个狭窄的树障之间,一抹红色的身影在林木间闪动,紧接着传来己绛的声音。
“阿珠,你怎么这时候醒了?”
己绛一手提着一个水袋,正从两个树的树干之间往里面挤。
“我方才去打了点水,想着你醒了可能要喝,另外看了看附近,没什么危险,晚上能安心休息。”
容青弃心中安定了些,一屁股坐在马车驾车的台子上,脑袋靠着车厢,一副刚睡醒无精打采的样子,冲他笑。
她伸出手晃了两下,己绛便把一只水袋的塞子取下,递过去。
刚睡醒就是有些口干舌燥,容青弃咕噜噜地喝干了一半。
己绛也从马车的另一边上去,坐在台子另一侧,一条腿屈着搁在上面,另一条腿随意搭在外侧,回过上半身看着她。
夜里要比白天凉爽些,林间还有些许微风,就是吵闹。
虫鸣声躲在四周看不清底细的叶子里,两个人只是安静坐着,倒显得今夜格外空旷。
容青弃主动挪挪屁股,往己绛身边去坐,然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
己绛也下意识绷紧了肌肉,害怕她得不到支撑而不舒服。
容青弃突然笑起来。
听得己绛心漏跳一拍。
她用手指绕着他垂下来的头发,然后舒展开,又从头开始绕,如此反复。
也许她并不知道,这样简单的动作,弄得己绛心痒难耐。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抓住她玩自己头发的手。
“阿珠,我好想你......”这么多天,他终于又郑重地说出了这句话,而现在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也是。”她几乎是立刻回应,甚至身体还稍稍直了一些,生怕表达不出自己的心意。
他们的心里一直牵挂着彼此,无时不刻的,都在思念。
也许正是这样的“安静”,让二人的心此刻更近了一些,月亮不知何时又高了些,落下树影,同样有些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落在有情人的脸上,让吻更生动。
外衫漫然垂落,月辉落于肩颈,先追上来的,是他温热的唇。
她颤抖着,欲擒故纵地挪动着,月光的位置没变,却让它生动地描过脸颊、锁骨、胸脯......
平时只是干涸的泉眼,此刻却从山涧深处淌出甘泉,让旅人忍不住伸舌止渴。
直到脑袋垂坠在车台之外,解去发带束缚的发松松散散,末梢微微蜷曲,在地面铺成一片柔和云影,才有一双臂弯将她的双腿捞起。
饮用泉水的旅人贪心不足,想试试用东西填堵泉眼,兴许能借此疏通上游河床,为他流出更多甘露来。
被填堵的一瞬间,小流瞬间噤了声,万籁俱寂。
只是只堵不疏,难免让水流变急,其声势也更大。
饮水人终得其法,多堵一疏,泉一会声若潺潺,一会又急如乱雨,但水也更多,饮水人渴欲渐止。
最终,旅人取出填堵之物,取自己水囊中水回馈,是以返还自然,原本的山涧水因此顿停,后又渐复。
直到叶间此起彼伏的鸣唱一点点退潮,方才盖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