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烟花震了一震。

殿外似乎电闪雷鸣。

那股力量像一阵风，谢时凛却在低头瞬间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同时震了一震——

他倏地皱眉，

竟然是，影子？

只见秦展阅魂体站立的位置上，脚下有一团黑色的光影，随着秦展阅身体的晃动，那团黑影相应震动——分明是秦展阅的影子……？

不对，不可能。

谢时凛仅在一瞬间思如泉涌。

秦展阅的烟花符虽是一次烟花，但烟花数量却是很多，爆点足有近十支，于不同方向飞散，同时爆炸燃起，光源四散在天花板和周围，形成的是光源角度完全不同、基本呈均匀对称分布的烟花光，这种光一般因为光源黯淡、光线对冲而不使物体产生影子。

有点相当于漫反射的环境光，当四面八方都是光源，且每一个方向的光照强度都完全相同，那么影子将无处遁形。

谢时凛皱眉查看自己脚下。

没有影子。

龙柱下。

没有影子。

殿堂。

没有影子。

……

整座大殿，只有秦展阅脚下，有着完全不合常理的清晰黑影。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是空间不同？

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且，为什么龙看得见自己，秦展阅却看不见自己……

“唔——”

思绪如箭，飞越许多可能性，冷不防身体一阵割痛！

肩膀处一阵撕裂的痛，有温热缓缓流出，灼热鲜血慢慢浸透衣服，粘住布料，湿哒哒的落在自己肩头。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秦展阅，红色魂体周身的黄色经文如落败城池，被四处击穿，秦展阅红色的魂体更加黯淡，就见他低首一吐，口中红色喷洒——溅了谢时凛一身！

不是类似鸽那样的异层空间。

鸣声复起，异光再现！

龙首向下盘去隐没踪迹，龙尾则一跃而起，直冲谢时凛和秦展阅面前，摆尾之时，气浪翻涌——

是物理意义上那种分明的力量感。

谢时凛猛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身体随那阵气浪而动，借力翻上龙尾，死死抓住！

“砰、砰、砰！”

“吼——”

龙发出不满的低吟，同时尾巴疯狂摆动，欲甩开自己尾巴上的不速之客。

谢时凛余光看清，远处秦展阅不知何处取来佛串，手中拨弄，一阵红光散发……

是熟悉的法术。应当是在疗养院那次对他所使用的……隔绝与外界的听音。谢时凛看着那层红色壁障逐渐生发。

也好，或许能暂时防御一二。

然而，在谢时凛余光注视下，那道红色壁障竟然一点点扩大，从秦展阅站立的位置往前扩散，扩散，扩散……直到将自己和龙柱皆框于其中！

一时之间，殿外断续的雷鸣骤然安静，整个空间似乎只有谢时凛和龙搏斗的声音。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龙将注意力放到秦展阅的施为上，观察了那红色壁障两秒，冷道：“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方式？凡物，不堪一击！”

话是对秦展阅说的，脾气却是对谢时凛发的。

他龙首再上，龙尾擦着柱身盘下，硬生生用谢时凛的身体替他承受与柱身的摩擦力。

“嘶——”

谢时凛头晕目眩，忍不住呻吟。

饶是精神无法过度集中，谢时凛还是分神关注着秦展阅的情况。

秦展阅似乎阖眸，口中振振有词，不知念些什么，反正谢时凛什么也没听到。

不过，他看到了。

秦展阅的影子，似乎变长了一点。

影子……

……

——

……！

灵犀一念，谢时凛陡然冒出一个猜测：难道是，光源吗。

准确来说，难道秦展阅，本身就是一个强点光源？他看不见自己，也是因为光源遮蔽视线，五感封闭……但为什么他能看见龙……等等，他真的能看见吗？

或许，他所看见的，和自己眼前的这条盘龙，是一个东西吗？

……

“凡物，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