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壁障越来越深厚，龙尾扫过，竟然升起一阵白烟，俨然是灼烧！
谢时凛扫过四下壁障，这东西与他印象中一样，却又不一样。眼前的红色壁障不比之前在疗养院见过的，这次这个杀气十分重，明显拥有着不容小觑的杀伤力。
然而这东西的施为显然也在消耗不少能量，因为不到半分钟，谢时凛就看到秦展阅唇角竟然流下一丝鲜血，紧接着魂体也愈发黯淡，黯淡……淡到快要看不清，宛如即将消散。
……他很危险。
神奇的是，龙的身影竟然也在逐渐变淡，他本来拥有实质化的躯体，却在这一刻开始变得透明，墨黑的身体变淡，逐渐显露出明显的青色——仿佛伸手就能穿过它身体。
如是想了，谢时凛也如是做了。
纤长手指触摸，轻易就穿过了龙鳞下的皮肤，他没有什么触感，龙却似乎被贯穿般痛嚎一声，身体剧烈的震动，不受控制的游摆显得狂躁！
……！
谢时凛心中灵星一闪，陡然五指用力一抓。他不确定龙的心脏在哪，只能依照人类心脏的位置想象龙的。
不负期待，龙整个身体一缩，宛如被捏住七寸，整个身体抖得厉害。与此同时，秦展阅狠狠一抖，无声喷了一口鲜血。
“秦展阅！”
谢时凛心中一紧，情急之下呼唤，却忘记秦展阅根本听不见自己，甚至看不见自己。
但龙和秦展阅，竟然有共感！？
一瞬间，谢时凛联想起在教会医院秦展阅变成龙的样子……莫非这条龙就是秦展阅？本体？
谢时凛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魂体、本体这些虚幻概念，甚至开始将它们纳入知识体系认真分析，但这一路见闻诡异之处太多，让谢时凛不得不相信。
如果伤害龙也会使秦展阅受伤，那么……龙死亡，秦展阅也会死亡……绝对不行。
即便只是推测，谢时凛也不能允许这样的可能性发生。
还有其他方法吗……一定会有。
于这条盘龙和秦展阅而言，自己只是半个局外人，但反过来想，也是半个局内人。
眼见秦展阅的身影越来越淡，快要淡出自己的可视阈值，谢时凛心中泛起一阵无解的慌乱。一定有办法……一定有某种办法……但，是什么……？
龙在艰难喘息着。
秦展阅勉力施为着。
谢时凛和红色壁障一指之隔……他甚至能感受到壁障的灼热。
……
呼……
……
入殿后所有的奇异元素都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
光源不代表光源，光源的意思是……只有秦展阅是真实的。或者说，在谢时凛和龙的世界里，只有秦展阅是虚幻的。
当真实和虚幻对立统一，当影子和无影同时存在于一个空间，当有人身为光源、身在光影之下……那恐怕是……
……
……
……是两个独立的空间在彼此交汇！
他明白了。
是钉子符。
钉子符把烟花爆炸的一瞬间留住，相当于一个内含空间；而真正的秦展阅，在烟花绽开之后。
不、等等……不对，不合理。在自己照明之前秦展阅就存在影子，并且当时他们看不见自己……
“……”
谢时凛绞尽脑汁也没法在已知信息很少的情况下，纯靠推理和猜测把正确答案盘出来，但至少有了一点方向。他一贯推崇的是方式方法是，如果实在没有新的头绪，那么就按照目前猜测去推进——即便方向可能错误，但或许，会柳暗花明。
既然是未知，一切，就都未可知。
所以，要如何破解钉子符……
“五行驱幻符。”
本着毒物百步之内必有解药的原则，终于想起还有一类符纸有此作用，谢时凛低喃着，从口袋里一众符纸中颤抖地寻找着——他不知自己的手为什么会抖，他想控制，但根本控制不住。
该死，快点！
他心里骂了一句，因为他看见秦展阅的身影越来越淡……先是双脚，双手，然后是脸颊，发梢，肩膀，五官……
甚至连唇边那道血痕都快消失。
谢时凛的手抖得愈发厉害。
“吼——！！！！！”
一阵震彻云霄的龙吟，是龙重伤发出的声音。
也是这一声龙吟，让谢时凛手里的符纸掉了满地！
——————该死！！！
谢时凛心脏瞬间被揪起！
那些秦展阅用心血刻画的符纸纷纷扬扬地飘着、舞着，旋转着，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唯独剩一张被龙吟气息席卷换了方向，在空中左右飘摇着旋舞。
那一张，却落得格外慢……
格外慢……
飘着……旋着……像优雅的高岭之花……终于肯纡尊降贵来人间一趟……
同时，也像是在提醒谢时凛，它就是他要找的那个……
一目瞥到符文——确是！
五行驱幻符！
太好了！
谢时凛身体几乎下意识扑过去，却忘了手里还握着匕首，眨眼之间，匕锋无意划过符纸——划成两片……
“倏。”
空间里传来一阵宛如灯光落幕的声音。
漫天烟花消失。
龙消失。
白发的秦展阅消失。
……整个世界在霎那间安静的不像话。
那是绝对的黑色，比使用烟花符之前，黑色还要浓重的环境，压的谢时凛甚至觉得眼皮厚重，困意翻滚。
……
失败了……
他心口如负千斤大石。
忽然很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久才发现秦展阅与他不在一处……为什么要一再质疑白发的他，不是他……可明明，那就是他。
因为质疑，所以犹豫，所以想的多，所以消耗了时间……眼睁睁看着他在他的世界孤军奋战……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消失……
谢时凛重重吐了一口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艰难起身，往前走去。
……不，这只是副本……真正的秦展阅没事，他在外面，在异界空间，在地下城X的公寓里……他是安全的。
谢时凛这么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