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事——即便清楚都是假象，但亲眼看着自己的恋人消失眼前，仍旧是件痛到无法呼吸的事。

他才知道……秦展阅对自己有多重要。

他踉跄着走了两步。

“唔……”

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他的脚步。

谢时凛猛然一惊——

是壁障！秦展阅的红色壁障！

……他还在！

只是这红色壁障竟然没有灼伤到自己……？

“歘。”

又是一眨眼，满目斑斓，烟花重新绽放，定格，龙重新盘在柱子上，秦展阅微弱的魂体重新浮现，满地黄色符纸安静躺着……

这是……

谢时凛游离的眼神中，一张黄色符纸慢悠悠飘在空中，往地上坠落着……

空气那么安静，安静到只有轻微呼吸声和气流交换的声音。

！

谢时凛反应极快，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再次扑了上去，只不过，这次他是扔了匕首去接住那张“五行驱幻符”——

成了！

谢时凛按照秦展阅教他的咒诀和指诀飞快催动符纸。

“砰——！”

一声短促接续的烟花声在耳边绽开，空间里的光线在某一瞬间达到鼎盛……又很快黯淡。

繁华一瞬淹没，斑斓一刹寂落。

一切又恢复了黑暗。

霎时失去光线，让谢时凛的眼睛有些恍惚。

他凭借记忆里秦展阅的位置去找他，却在伸手终于触摸到一片衣角时，胸口被一大口鲜血染红、浸湿……

谢时凛愣住了。

手中衣角滑落。

0.01秒。

谢时凛半跪下地，扶住眼前跌落的人——

“秦展阅！”

却根本扶不住，他依然触碰不到他！只是偶尔感受到拂落的衣角，真实又虚幻……

……

没人回答他。

谢时凛死死去抓秦展阅的手臂，想扶住他的背，可根本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展阅虚弱地倒在地上，身下印出血泊。

“秦展阅，秦展阅！”

他一遍一遍地叫。

……

“倏。”

谢时凛再次愣住。

一切又消失了。

包括地上的人。

他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凝视周身一片漆黑。

看不清。

身手抓了一把胸口上那片已经微微凝固的温热……黏腻，潮湿。

没有消失。

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剧场？

还会不会，重新，再出现……

直觉告诉谢时凛，会。

他就那样屏息，静静等待着一切再出现，却忘记去试探红色的壁障是不是还在——直到等了很久，他终于反应过来，才四处摸索着去触碰壁障，却发现，空无一物……

心头再次一哽。

【系统提示，检测到副本龙之根源异常更换，请问玩家是否重新进入剧情？】

谢时凛思绪终于拉回现实一点。

异常更换……重新进入？

如果真有副本剧本这一说，那聪明如他，已经猜到这异常源自写故事的那个人——恐怕就是Y的主位，那个叫袁逢的对剧情动了手脚。重新进入，到时只怕会难上加难。

谢时凛冷静下来，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好的，剧情异常更改，玩家不做刷新，请做好剧情存在bug的准备。如遇困难，可随时刷新重进。】

谢时凛明白过来，刚刚这段剧情重演，恐怕就是所谓的剧情bug。不过，如果是bug……那么秦展阅自然可以不用死。

来不及反应，几秒后烟花复现，又回到了明亮时的样子。

“歘。”

一切重新出现，秦展阅的红色魂体还没黯淡到快要消失，周围经文防御也没完全损毁……这时还没有红色壁障。

时间好像在倒流，剧情好像在重演。

谢时凛心中升起巨大的喜悦，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看见秦展阅开始施为的红色佛串——红色壁障如初一般，重新开始从秦展阅周身向外扩延……

直到再次将龙和自己框进来。

壁障依然灼烫。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方式？凡物，不堪一击！”

神思瞬间，龙依然说出相同的话。

谢时凛站在原地，亲眼看着所有一切重演，秦展阅的影子逐渐拉长，龙的实质化的身体逐渐虚幻。

像一个局外人。

一切重新变的黯淡……

这次他没攻击，龙也没反击，秦展阅众人也没受到打扰。

只是他们仍旧那样，一点点、一点点变得黯淡，透明，直到空无一物……再次。

秦展阅消失的那刻，谢时凛才恍如梦醒般，喉头一紧，低声呼唤：“秦展阅……”

“倏。”

光源再次消失。

谢时凛在黑暗中睁着酸涩的双眼。

他什么都没做，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那样静静等待，等待下一次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