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歘”的一声,视线又恢复明亮。
依然是刚才的场景。
如是一遍,谢时凛就站在原地重新经历一遍。
“倏。”
……
“歘”
……
“倏。”
……
“歘”
……
“倏。”
……
“歘”
……
……
……
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根本分不清看了多少次秦展阅在自己眼前消散透明,谢时凛也早已席地坐下。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秦展阅身上的光源,究竟是什么。
其实心中有几个猜测,但各有漏洞,很难确认。
脸上忽然滑下一行湿润。
谢时凛手指摸了摸,在重新燃起的烟花光下放下眼前看了看,是眼泪。他这才惊觉眼睛因为忽明忽暗受不了刺激,而变得格外酸涩难受;加之长时间的昏暗灯光,也让他的视觉系统变得没那么灵敏。
这种环境呆久了,的确会扰人心智、让人沉沦。
“倏。”
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
谢时凛将一口浊气缓缓吐出,揩掉生理性的眼泪,起身,凭借着记忆在黑暗里走了几步。
他站定,双手插兜,整个人形散而神聚。
心里默算着时间,倒计时着烟花重新亮起的时间。
三。
二。
一。
“歘。”
谢时凛下意识闭起眼睛。
……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方式?凡物,不堪一击!”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
“秦展阅。”
谢时凛低喃着,但没人回答他,甚至没人注意到他。
他只是看着秦展阅再次拨动佛串,红色壁障第无数次展开,影子逐渐拉长,仿佛加速着他的生命流逝,只等极限,一切消散。
“秦展阅,停下。”
谢时凛慢慢走过去,他知道秦展阅听不见他,看不见他,但他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想按住他的手,尝试阻止他同归于尽的举动。
他触摸不到秦展阅,看似按住秦展阅的手,却根本什么也触碰不到。
谁料龙烦躁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谢时凛下意识看了看秦展阅的脸,或者说反应,但很可惜,他无知无觉,没有反应。
那龙的这句话,是在对谁说?对秦展阅?
回头去看,却在无意间瞥到地上秦展阅慢慢拉长的影子似乎有些晃动?
那条影子越来越长,起先谢时凛并没有在意,但刚刚无意的一瞥,让谢时凛蓦然觉得,这影子比起是之前无数次……都更有活人感……?
一种从未想过的可能性在脑海中生发,心脏血液突然急奔,在这一瞬间,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谢时凛从腰后抽出匕首,在漫天烟花下,一步飞跃,匕首狠狠向地面刺去!
“刺——、”
刺耳如电钻的声音短促地响了一下,那条原本不断拉长的影子竟然被匕首定住!
影子被匕首刺得瑟缩,谢时凛看见红色魂体的秦展阅也同时怔住,睁开双眼,脸色讶异。
盘龙大怒:“你敢坏我好事——找、死、!”
这话一说出口,谢时凛顿时心中澄明——龙不在乎自己死不死,他只在乎秦展阅死不死,哪怕是秦展阅要和它同归于尽,也是龙所期望看到的……
从始至终,龙只有一个目的——它要秦展阅死。
龙死亡,秦展阅也会死亡,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有共感,或者同体。但若没有自己外力相助,龙想要自尽是无法杀死秦展阅的,于是只能依靠秦展阅自己。
换句话说——无论龙死不死,秦展阅都必死无疑,但只要秦展阅死,龙也随之必死无疑。龙到底是谁……和秦展阅又是什么关系……?
不过,龙没有影子,秦展阅却有。所以,真正的秦展阅,是地上的影子……?不,不对,准确来说,倒在地上的事红色魂体,死亡的也是他……难道,都是他……?
……
一定都是他!谢时凛忽然自哂——自己怎么会这么蠢,一个人自己的影子,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影子?影子和本体,本来就是一个人!
一直盘柱的龙终于从柱身上缓缓滑下,终于脱离始终的禁锢,摆尾间龙首和谢时凛咫尺之隔——
“小辈,你多事了!”
“你……”
话音刚落,一阵浓烈檀香飘来,直往谢时凛鼻子里钻。眩晕感旋即而来,侵袭了他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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