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真的。”
“包括……最后那句?”
“嗯,包括。”
……
念及柔软,秦展阅终于愿意回头,他眼睫被泪水沾湿,泪眼朦胧,红色的嘴唇翕动,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谢时凛摸上他的脸颊,替他拭去泪水。
“你问。”
“你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他刻意加重了“那句话”三个字,指的是那天在后院处谢时凛对他说的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差点被淹没在风里,却让秦展阅这两个月无时无刻不想起,无时无刻不作为依托,支撑着他在惨白的房间里生出一点欢愉。
谢时凛想了想,突然举起手,小指和拇指紧扣,中间三只并拢,还不等秦展阅反应就对天发誓。
“我谢时凛,对天发誓,你是我来世爱人,我已全部真心交付与你,你同样如此。如有谎言,我锥心碎身。”
……
一个伪命题,如果有一天,有个人来到你身边,告诉你,他是你来世的爱人,你会相信吗?
……
大概这世界上99.9%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个骗局吧。
但是那天在后院里,秦展阅选择相信。
一个意志快要无法抵挡死意的灵魂,如果有人还能坚定选择自己,那是最大的救赎。
他想,他这辈子都无法从当初那句话里走出来。
也不需要走出来。
……
“你是我来世的恋人。”
……
·
秦展阅前世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他遇见谢时凛的时候,正在经历人生的至暗时刻。可以说,因为谢时凛的出现,他才有了还待在这世界上的一丝勇气。
不过谢时凛只是在经历副本,他能明显地感知到,轮回镜里经历的这些前尘故事,与自己重新记起的那些回忆有明显区别,这些故事,更像是以一种剧本的方式呈现,谢时凛并没有太多熟悉感,他只是在经历和以前副本一样的剧情,探索开放型世界的体验感。
即便面对秦展阅,谢时凛更多的也是因由来世的相处而有的感情。
但是,既然是副本,总归要走剧情破局的。很明显,秦展阅就是这个局。
既然剧情是从远山寺断的,那么就有必要,再探远山寺。
……
远山寺。
又是刚一进门,道觉小师傅就在此出现。
谢时凛看见那小和尚直觉对方又要拦路,果不其然,道觉径直朝自己而来。
“施主,这次又是为何而来?”
这次?嗯,不错,谢时凛还以为自己又要被循环了,到那时看起来道觉还认识自己。
“上次的未竟之事。”
剧本逻辑里,他上次从远山寺出来时受了重伤,就是被拖鞋僧人带着道觉送回来的。
果不其然,道觉皱眉:“上次绝境求生,已是造化,施主还要冒险,不一定次次有生机。”
谢时凛道:“没关系,不重要,责任无需你担,让我进去就行。”
道觉还是犹犹豫豫着。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清亮而洒脱的声音。
“道觉,不可无礼啊!”
两人不约而同被声音吸引,果然看见那个踩着拖鞋、身穿灰色僧衣,年纪稍长几许的僧人,正手持一柄黑色复古照相机再次洋洋洒洒而来。
“师父!这位施主又来了!”道觉一见到他师父就有一种告状的感觉。
拖鞋僧人拍了拍道觉的脑袋:“佛法有缘、佛法有缘,为师教过你清规戒律不假,但是要变通、变通啊!”又恭维道,“这位施主一看就器宇轩昂,上次还能死里逃生,定然有重要之事需要完成。既然俗世有求,不见结果如何能消心中执念?”
道觉思索状。
拖鞋僧人和谢时凛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
谢时凛淡然招呼一声“谢谢”,便直奔上次大殿而去。
……
谢时凛走远后,拖鞋僧人对着谢时凛的背影照了张相。
“师父,你总拍这个人干什么啊?之前也有拍。”
道觉看着拖鞋僧人装作拍风景的样子,直接戳穿。
拖鞋僧人略显尴尬地检查了一下镜头:“这孩子,瞎说什么。师父就是看这个施主人高马大,有点形象,打算拍几张作为咱们寺庙的宣传图。”
道觉狐疑地看着他师父,心想那上次这位施主满身是血被抬出来的照片也可以作为宣传照吗?
拖鞋僧人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晚课做了吗?还不快去诵经!”
“……是,师父。”
男孩走后,拖鞋僧人笑吟吟地又看了眼相机里照片,踩着拖鞋转身大喇喇向着寺门外意满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