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孟雪。
……
沈舟严的下场不算好。
他动用冯爷的力量,公报私仇、擅自对抗秦展阅的事情被揭发,倒逼秦家找上门来,插手报社的事,给报社带来了巨大阻碍;他对谢时凛畸形的感情也被孟雪得知,千金大小姐忍不得这样龌龊的心思,他身为“狗”的身份算是彻底废了。
沈舟严像条被主人遗弃的真正的狗,蜷缩在阴暗角落,低声呜咽着那个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的名字……用尽卑劣手段换来的那点存在感,最终只落得无人问津。
细雨如此温和,他的命运却如此唏嘘。
……
回到医院的时候,十六岁的秦展阅依旧躺在床上,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差。
谢时凛牵起他的手。
少年瑟缩了一下,又在片刻犹豫后,回握住谢时凛那双冰冷的手。
没人打破沉默。
但谢时凛清楚,这个时候的自己在国内并没有与太多人产生链接,知道自己和沈舟严之间事情的、以及能帮找来孟雪的人,只会是秦展阅。
他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自己。
秦展阅转了个身,就着谢时凛的手起身,神色困倦,脸色苍白,少年年纪还小,体重也轻,谢时凛轻轻一拉,就扶起了他。
“感觉怎么样?”
“还行,这两个月没再变成那样,就是有点困。你呢?这几天,你都不在?”
轮回镜里,前尘世界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在两个月之后。秦展阅这么问明显是猜出他没异化成龙跟谢时凛的消失有关。
谢时凛没忘记最初系统任务——【检测到前尘世界正在进行“龙之异化”,需要玩家找到异化根源并击杀,阻止“龙之异化”。】
他这次经历了部分错乱的时间线和故事线,应该是所谓bug导致。但却有一份特殊的、并且重要的收获。
至此,轮回镜这趟行程的收益可以说远大于成本本身,但谢时凛没忘记他伊始的初衷,那就是印证1956,以及自己与秦展阅的前尘到底是什么故事。
“有一些特别的发现,或许和你有关。”
谢时凛如实说了远山寺里的一切经历,道觉、拖鞋僧人、敲钟师父,以及在大殿之中关于龙的循环,包括魂化的秦展阅和那阵诡异的檀香。
不过,后世那些错乱了时间线的系统经历自然没有说。
秦展阅听得眉头皱起,他翻身下床,从自己私人物品的一个皮箱里翻出一个大约七、八寸的锦盒,雕花走金,看起来价值不菲。
他打开,一阵熟悉的香味便跑来——檀香。
那里面躺着的是一条佛串,佛珠圆润深红,灵气十足,正是后世秦展阅一直带在身上的佛串!不过,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串佛串上有着浓郁的檀香。
一个猜测浮现在谢时凛心中。
就见少年白皙手指轻轻抚摸过深红的佛珠,颜色强烈的差异形成了视觉冲击。
他道:“这是母亲离开前赠我之物,让我有朝一日若有需要可以使用。你在远山寺里闻到的,是这个味道吗?”
谢时凛正思考,轻“嗯”了一声。
他不愿说话,秦展阅也没再吭声。
直到过了一会儿,谢时凛才问:“你母亲现在在哪儿?”
秦展阅盯着谢时凛看了一会儿,眼里渐渐多出几丝戒备,忽然啪地把锦盒合上,闷头装进皮箱,然后一声不吭又背对着谢时凛上床,脑袋捂进被子。
谢时凛从他刚推演出的逻辑之中抽离出来,怔了下,这是怎么了?
他母亲难道过世了或者有其他隐情?自己踩雷了?
便小心翼翼地过去,掀起捂在秦展阅脸上的一角,却被少年固执地再次拉下,但余光瞥见他眼角湿润。
看见他哭,谢时凛心中自责起来。
自己对秦展阅关心太少了,家中情况也从没问过。
“对不起,我对这些不太了解……”
就听见秦展阅冷淡地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我母亲已经过世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她过世早,回西北没几年人就没了。我那时还小,她没亲自送我,这个佛串是父亲给我的。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秦展阅一气说完,只是语气和态度突然那疏离地不是一星半点。
谢时凛看着秦展阅赌气般转身只施舍给自己的半颗后脑勺,灵犀一点,突然明白秦展阅在别扭什么。
他在生气。气自己刚才漫不经心的态度。
心里霎时有点好笑,于是凑过去拍了拍秦展阅的后脑勺,换来的是少年拉开距离的内缩。
谢时凛把他头上的被子拉开,两指并起,在他颈边探了探。
“你干什么……”少年又缩了缩。
“没什么,看看你这是怎么了。”谢时凛故作不知的淡然道。
“没怎么。”少年果然还在别扭,什么都不肯说。
但他发现,身后许久没在传来任何声音……他疑惑,谢医生走了?还是……睡着了?
悄悄动了动身体,希望能用余光瞥见半分,却冷不防和谢时凛深情如狗的眼神撞了个满怀,慌忙别开视线,又把脑袋埋回被子里。
谢时凛一只手放在秦展阅肩上,说道:“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没有及时回应你的坦诚。我是个独惯了的人,而且,我的思维比较容易跳跃,偶尔会跑神,注意不到身边人的情绪。这点……我还需要你给我一些时间去改。”
“还有你母亲的事,是我刚才唐突。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或许你异化的事情与你母亲有些关系,找到她所在地探寻或许能有结果。”
“阿衍,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很无聊啊。”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原本已经止住眼泪的少年,再次鼻子一酸,闷着头抽泣。
看着秦展阅抖动的单薄的后背,谢时凛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一样。
……
那天在后院。
“我小名叫阿衍。只有父亲、母亲会这么叫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