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看我,我没事。”
秦展阅的确没什么事,也就是最近他身体畏寒,穿得厚,所以只是衣服上一身黑丛丛的烟点,灼烧的倒并不深。
“我真的没事,不信你看。”说着,他就要解开衣服给谢时凛看。
分明是讨巧的态度……这样少年气性!
谢时凛拉住他手臂,正色严肃道:“要是再这样,我不会再带你在身边,你就给我去远山寺外等着。”
他一身气压极低,秦展阅天生心思敏感,感觉得到谢时凛这回是真的生气,却还嘴硬:“可是不这样,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谢时凛一记眼神飞过去:“你说什么?”
秦展阅自知理亏,当即闭了嘴。
谢时凛才软了眉眼,“危险的事我来做。别说今日这迷局是因我而起,你只是因为我无辜趟这浑水。就算是你的困局,我也不会让你比我先涉险。阿衍,你记住,不论何时何地,即便我死,你也不会死。”
秦展阅“歘”地抱上了谢时凛的腰,把脸贪恋地埋进去——
“不要,你也不能死。你不能死。”
即便只是一个并不真实存在的NPC,抱在怀里却实实在在有温度。那温度烫在心口,烫得人心口升腾柔软与热气。
谢时凛无声一叹,拍了拍秦展阅的背,安抚道:“知道了。”话锋又一转,“但是我说的话,你要听得进去。明白吗?”
感受到怀里的人犹豫了一下,蹭着自己胸口后点点头,谢时凛才拉开秦展阅,“先起来,看看情况。”
两个人在二楼原先的空间里巡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连刚进来时那个透明似无物的展柜也依旧静静伫立,细细看去,仍有些微光线诱人探去,与之前一般无二……这谜题解得真像是做了一场梦。
越是平静,谢时凛心底那股不安就越发浓重,像暗处的潮水,无声漫上来。
“谢医生,下去看看吧。”静默之际,秦展阅提议,“我感觉楼下的能量场很强大。”
秦家对人魂、精神力、能量场之类的事向来深暗,谢时凛点头,带着他下楼,只是边走边存疑……二楼是异界空间的范围,印象里,凡是异界空间,必然有需要战斗的场面。
但今天一切都平静的无以复加。不合常理。
……
两人相继下楼,越过那根随意垂吊在地面上的红带。一楼的光线比二楼更加昏暗,但谢时凛凭着记忆,确定出几个关键方位逐一探查。
盘龙柱、秦展阅魂体的点位、自己当初站立的位置……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
少年也没闲着,揣着锦盒,跟在谢时凛身后,把他去过的地方又重新走了一遍。
他低头看向盘龙柱,手指轻轻抚过柱身,表面冰凉光滑,并无异样。但黑暗之中,谢时凛并未察觉——少年的脸色已经微微泛白,唇角紧抿,像是在忍耐什么。
秦展阅很快收敛了神情,又跟着谢时凛来到下一个点位,那是另一个他魂体曾经所在的位置。
才站到这个位置,移动之间,秦展阅的头上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谢时凛余光瞥见,不由在黑暗中与同样看过来的秦展阅对视。显然秦展阅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刚才他的头顶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那一刹那间,他隐约看见地上有条影子一闪而过……
谢时凛心中翻涌万千……那道亮光,很像中央球体照射的白色亮光,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更像是之前秦展阅魂体头顶可以照出影子的光。
不,换句话说……这点光……更像是秦展阅那惨败消无的魂体!
两个人在对视中全然沉默,心头都不由升起一股难言的震惊和惶然,仿佛谁都不忍面对自己心底最可能的猜测。
……
不知死寂了多久。
一分钟?
三分钟?
……
还是五分钟?十分钟?
……或许更久。
时间仿佛被抽空,每一秒都沉重得像压在心口的巨石。谁也不敢先开口,谁也不敢移开目光,生怕那一瞬间的闪躲便会坐实那个令人战栗的答案。
就在沉静之间,两道声音同时相撞。
“我明白了。”
“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