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时凛退身到角落，捡起那个佛串，学着秦展阅的样子，一圈、一圈……将之缠绕手上。

回忆着秦展阅教给他的经文，学着秦展阅的样子，他一字字在脑海中无一遗漏的默念。

松神清气，驱除痴妄……驱除痴妄。

他要用这段经文，驱除少年痴妄。

“……”

“……”

空气在龙息凝聚的高热中扭曲，那毁灭的金光在秦展阅喉中愈发明亮，仿佛一颗坠落的太阳，即将焚尽所有回忆与未来。

但随着谢时凛的行动，它凝聚龙息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谢时凛无视肩头伤口因动作而撕裂的剧痛，将全身的注意力，连同他所有的爱意、心疼、不舍、不忍与不肯放弃的执念，凝聚手中的佛串、也凝聚在自己字字无声却掷地有声的默语中。

……

巨龙沉重的呼吸声、利爪刮擦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佛殿里回荡，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固得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草芽。

似乎濒临临界点，巨龙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抖动起来。它发出一声声混杂着暴怒与困惑的咆哮，试图将身下这只搅扰自己情绪的“虫子”甩开、碾碎。龙尾疯狂扫动，将几根支撑殿宇的巨柱都抽出了裂痕，碎石如雨落下。

难以想象，碎石落在谢时凛的脑袋上砸的他头破血流也没能让他停止。

鲜血就那样顺着谢时凛的眉峰、眼尾、脸颊、嘴唇，滑落到下巴，凝聚，滴落，“吧嗒、吧嗒……”跟不要钱似的，沾染过佛串、手臂、衣物……

无人注意的暗处，一个真正庞大的东西仿若有了生机，人语般叹息，声音却轻到没有一丝音幅——是那尊佛像。

也就是这声叹息之后，突然，巨龙的动作猛地一僵，喉咙里那团毁灭性的金光骤然熄灭。

它低下头，巨大的金色竖瞳死死盯住了身下的谢时凛。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充满了剧烈的挣扎与混乱，仿佛在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这具龙身之下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

谢时凛终于念完一遍，身体的剧痛让他意识有些混乱，但他强撑着关注少年的情况。

“呃……啊……”一种断断续续的、像是从锈蚀的喉咙里挤出来的音节，从巨龙口中发出。

在发现巨龙的变化后，谢时凛的心跳几乎停止。他抬起头，以看爱人般最温柔的眼神迎上那双巨大的眼睛。

“谢……？”

一道模糊不清，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谢时凛的耳边！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茫然，但竟有一丝惊喜和难过。庞大的龙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抗拒这个苏醒的瞬间，巨龙发出的不再是威严的龙吟，而是一种混杂着龙啸与人声悲鸣的、令人心碎的音调。

“杀我……”两字，带着铁锈般的沙哑和近乎哀求的绝望，从巨龙口中挤出。

凝聚的毁灭龙息早已消散，但佛殿的震颤却愈发剧烈。它似乎无法承受这短暂清醒带来的巨大痛苦与冲突，庞大的身躯上，那些琉璃般的鳞片光芒明灭不定，时而璀璨，时而黯淡，仿佛有两个灵魂在里面争夺着主导权。它的眼神在金炎的冰冷与人性化的痛苦间飞速切换。

它看向他，眼睛里充满泪水——并非人类的泪水，而是融化的金色光点，如同熔融的黄金，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我……控制不住……”他用尽力气，发出嘶哑的催促，“别犹豫……你会死……”

“不会，我带你离开。”谢时凛放下手，滴血的佛串发出声响，坚定地看着他。

系统要秦展阅死，他要秦展阅活。就这么简单。

他终于作出决定，一个能新仇旧恨一起算的好决定。

少年：“？”

“你冷静，凝神，记住刚才我诵经时给你的感觉，一刻都不要忘记。然后，还记得五行驱幻符吗？回忆一遍，等会要用。”

话毕，他对着空气冷冷喊了一声。

“系统，出来。”

少年：“？？……”

【叮！我在的，玩家大大有什么需要吗？】

“我以[坟场主]的身份命令你——恢复一切我在[轮回镜]副本里的X主位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