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珩还在拉着自己跑啊……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重到没办法再抬起半步……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呢?逃脱的办法呢?
两秒……一秒……没时间了,自己会拖裴珩后腿的,他自己一个人跑得快,得让他跑……得让他走……跑的远远的……
“快跑,你快跑……”别管我了……
在车朝着两人撞过来的那一秒,谢慈一根根掰开裴珩牵着自己的手指,面对裴珩回头那难以置信的眼神,他露出一个比笑还难看的笑容,随后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向旁边推了他一把,自己则被那疾速的车撞得飞出了几米开外……
不远处,鲜血流了一地……
裴珩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站起来的,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一步步朝着那摊血的方向走去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失了所有魂魄和力气,像一个木偶一样被支配着走路,眼神空洞的看着路边的血,那摊殷红的鲜血,比上一世还要多的血……
警车声、救护车声、周围嘈杂的声音全都在这一瞬消失不见,世界突然沉默了。
他抱着谢慈残破流血的身体,无声地流着泪,心如死灰,眼中再也没有了光。
……
空中。
“我不是让你安排抢劫的戏码么?这车祸咋回事?”
谢慈的身体透明着,质问着系统。
【世界自动修正,就算你不想死也不得不死。我也没办法,过了这一劫就好了。不过这样也正好,等你这个身体正式宣布死亡,我们可以去下个世界了。】
谢慈呵tui了一声,指着数据说:“死了我还怎么做任务,要不你看看世界崩坏值呢?”
006带着红框眼镜,瞟了一眼数据,之后瞬间炸毛,指着数据不可置信道:【靠靠靠!这世界崩坏值咋一下子变成九十九了?】
【完蛋了完蛋了,小世界又被我们搞毁了,我们要进监狱里反省了呜呜呜……怎么办怎么办,宿主,我们又把任务搞失败了……】
谢慈没有理它,只喃喃说了一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
【什么猜测?!】
“我就是世界崩坏的源头,男主的执念是我,我死了,他就不再想活着,由于男主承担着大气运,所以男主死后世界便崩坏了。”
【那怎么办?你被车撞得这么惨,还能活着么?】
……
**
几天后,病房中,一个精神略显得颓丧的少年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的病人,他眼里暗淡的光亮了一瞬后又瞬间陷入一片灰寂。
谢慈受到的伤很严重,身上各处都是刮擦伤,多的是淤青紫肿,脑部更为严重,冲击力大,成了一个植物人,至于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医生们也不好给出评判,受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而醒过来,最幸运的几天,也有可能两三个月,甚至可能几年几十年,也有可能……醒不过来,一辈子就这样了。
主治医生走出门在背后默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孩子,今年的省状元,前途无限,怎么就……
“对不起阿姨,我没能照顾好他,他是因为我……”
何女士红着眼眶去拍他的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妈有怪过你吗?小慈他还活着,母子连心,我相信我的儿子肯定能醒过来!只是时间而已,我等得起,我们都要等着小慈醒过来!更何况小慈也肯定不希望你这么自责。”
她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人,小慈肯定不想小珩为他难过自责。
她给他取名为慈,一开始的本意便是教他与人为善,善于帮人,学会宽容善良,学会对世界善良,之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平安度过去,这次……也会平平安安的!
……
何女士回家准备带点饭再过来,她走了,病房里就剩裴珩和谢慈两个人了。
裴珩眼神悲伤地看着他,一股无力感从骨子里深深涌上来,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谢慈都是因为自己才出事,他对不起谢慈,他没能保护好他。
他还有什么用呢?连保护爱的人都做不好。
某处折射出一道寒光,裴珩握着刀的手缓缓收紧,他看着谢慈,在他面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医生说,得多刺激刺激你让你醒过来才行,可我不知道具体该说些什么……京大还有一个多月开学,你不是一直想去京大么?我还没来得及带你去看。你醒过来我就立刻带你去看,好不好?”
病床上的人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你喜欢栀子花,说很像你以前在外面看过的野花,纯白干净还有股浓郁的香味,你醒过来,我亲自给你种一片,好不好?”
病床上的人静静躺着,仿佛就像睡着那般宁静,没有美梦也没有噩梦。
裴珩抬头又失落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