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骨对骚包男没兴趣,他问:“你是怎么回的?”
荣霁声歪了歪头:“我当然是实话实说咯,说你是个没钱、身份来历不明的低等公民。”
余骨的目光定在他脸上,不说话。
荣霁声被这样看着,然后别开脸:“好吧。我说你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公子哥,家里开矿的。他们听了更来劲,说想见见你,我给回绝了。”
余骨把目光收回来:“做得好。”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种似有若无的默契感。
荣霁声:“你困了吧,让1827带你去休息。”
不到三秒,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滑轮滚过木地板的声音。1827从拐角转出来,头顶上的小天线一颤一颤的。
它滑到余骨脚边,仰起脑袋,电子眼眯成弯弯的月牙:“小主人您辛苦啦!您今天真的好勇敢好厉害哦,像一只从雪山上下来的银狼,又像一株在暴风雨里挺立的小白杨,还像——”
余骨垂眼看它,面无表情:“再说就把你电池拔了。”
1827的电子眼猛地瞪圆了,金属脑袋上的天线耷拉下来:“呜呜呜小主人您不要这么对我!”
余骨转过身往走廊深处走,1827的天线竖起来,轮子欢快地跟上他的脚步。
荣霁声还站在廊下,看着一人一机器人的背影渐渐被走廊深处的黑暗吞没。
花香从院子里漫过来,他站了很久,直到廊灯又晃了一下,才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
后半夜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惨白地落在余骨紧闭的眼皮上,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余骨猛地睁开眼,他没有开灯,光脚踩到地板上,整个人瞬间清醒。
窗户推开的刹那,夜风呼地灌进来,卷着花瓣没散尽的甜腻和远处草坪喷灌的水汽,扑了他一脸。
余骨翻身出去,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地,再用同样的手法翻墙出去,脑子里翻涌着几个小时前温幼珊对他说的话。
她说杨君的尸体在三等公民区域,水岸公园后山上,埋在第三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狗场主人就把她卖掉了。
尸体会留下很多线索,所以必须要有人把尸体处理掉。
余骨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走了将近四十分钟,脚下的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子,又从碎石子变成了夯实的泥土。
他来到水岸公园的埋尸地点,蹲下来借着月光看树根周围的泥土,发现这土是松的,明显被翻过。
余骨心里一紧,膝盖跪在地上,手在泥里刨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裤子很快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
但他的手越刨越空。
坑是挖过的,形状还在,边缘的土翻得乱糟糟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尸骨,没有衣物,没有裹尸的塑料袋。他把整个坑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杨君的尸体不见了。
这个想法猛然钻进他的脑海。
谁挖走的?什么时候?狗场主人?还是别人?
余骨只觉得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白,光散尽后只剩下满目的黑和耳鸣般的嗡响。
他慢慢抬起头,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把整片山坡照得清清楚楚。老树的枝桠在地上投出密密麻麻的阴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他就跪在网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