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报复吧,一定是报复吧!
“千叶去宫城了?他去哪里干什么?老家?”虹村看了看赤司手上的请假条,上面原因写着有急事。
看起来的确挺急的,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
赤司垂下眼睑,遮去他此时的心思。
宫城县。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心境跟第一次来又有了些许不同。
第一次来是希望能找到那位审神者好好聊一聊,最好能找到一些关于付丧神们迷失在时间里的线索;
第二次则是为了自己的朋友,希望他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到底是不能将这两种情绪作对比的,因为它们都很复杂。
赶在下午四点前,坐最近一趟的电车,千叶甚至是在车上和本丸里的家人们说今天不回去了,才急忙赶到宫城县。
车站前,日向翔阳已经等得人快蔫巴了,在浩浩荡荡下车的人群里寻找一番,有些分不清谁是谁的日向晕头转向,然后被一个人拦住手臂。
“谁?!”
“是我。”
千叶带着他往外走。
刚刚他看到日向的橘色头发都快被晒蔫了,走到他眼前都没有反应,看样子这次影山的事情确实很麻烦。
他抿了抿嘴,问影山在哪里。
“这个嘛,我不知道呢。”
日向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他跟影山的交流一般都是关于排球的,很少说自己其他的事情,这么久以来,他最多知道影山是在北川第一上学,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我们就去北川第一找他。”
到达北川第一中学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除去留在学校训练的社团成员外,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于是他们俩很轻易地走进去,可一不知道班别二不知道位置,漫无目的地找下去要找到猴年马月,千叶和日向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排球部!”
有了明确的目标地点后,寻找就变得简单许多。
没有多费什么功夫,两人顺着一个好心同学的指引来到了排球部的大门前。
日向有些打哆嗦,“千叶!……我的腿有点软。”
毕竟是闯进人家的地盘里,万一里面都是些凶神恶煞的家伙怎么办?会不会把他们吊起来审问是谁派过来打探消息的啊?
千叶觉得他一定在想一些很奇妙的事情,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可是为了影山来的。”
日向:“对!是的!我们是为了把影山抓出来打一顿的!”
“?”
我们的目标原来是这个吗?
是不是哪里不对……千叶被他的理直气壮弄得头昏了一瞬。
“本来就是,明明说好要一直打排球的,这家伙居然敢先放弃!不可原谅!!”说着话,日向把拳头捏紧,仿佛已经在发泄怒火。
千叶:“……是不可原谅。”
“什么不可原谅?”
旁边突然一道声音传出来,吓得两人齐齐炸毛,这一举动也成功让说话那人愣在原地。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是不是突然说话吓到你们了?不好意思。”
已经吓到了!
可惜日向现在只想躲到千叶的影子里去,那些心底冒出来的吐槽也就被封存住了。
“没事。”千叶安抚地拍了拍日向,看眼前这人拿着排球,正直英武的脸上确有歉意,突然心生一计。
“你好,我想问一下影山飞雄在吗?”
岩泉一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是来找影山的,他看看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排球馆,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他不在。”
这话一出,日向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不害怕了,急忙探出脑袋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或者他家在哪里……他在哪个班……我们有事找他。”
岩泉一看了看他担忧的眼睛,有些恍惚,“抱歉,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岩泉,你在干什么?”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身后跟着一排好奇的脑袋。
他们在一开始就关注到馆外的两个人了,毕竟这几天影山不在,排球部的氛围奇奇怪怪的,他们训练也有几分心不在焉。
“及川,他们来问影山的事。”
及川彻表情冷淡,“抱歉,没什么可说的,我们要训练了。”
“欸?”
大门在两人面前关上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训练吧。”
“欸?!”
日向没有胆子再次打开眼前的这个大门,震惊中隐约感觉到影山在其中的不受欢迎。
“……我们去找老师吧。”
千叶抿着唇,本来以为影山至少还会在排球部里面训练,结果……只能说看样子这次的确很麻烦。
好在国一的老师还没有离开,他们刚好寻到办公室,那位老师正在收拾东西。
“影山啊?我记得他最近经常请假来着,嗯我找找,”听完过程后,也是很性情的老师找到了一份请假条,上面写着【家人生病,需要陪同。】
“嘛,就是这样,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对,我想可能跟这个有关。”
老师唏嘘说完,把请假条给了他们。
直到出了校门,日向和千叶都是茫然的。
影山……
幸好刚才好心的老师打电话给了影山的班主任,为两人找到了具体位置。
宫城的县立医院门口,影山坐在长椅上有些迷茫,他已经三天没有去排球部了,不过也没有人来找他。……无所谓了。
只是,他想着,好孤独啊,这条路上,终究一个人都没有。
他拎着装着排球的单肩包,里面的那颗已经被磨损的排球越来越重,像块石头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一个人都没有……等等!
他眨眨眼,眼睛瞪大了一些,他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千叶和日向?
是幻觉吧?
仿佛是幻觉的两个人转着脑袋,嘀嘀咕咕着,然后他就被看见了。
说不出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影山的国文并不是很好,可那一瞬间的心脏颤动,仿佛是在呼喊着,在呐喊着——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啊——
那条无人的道路上,闯入了两个气哼哼的家伙。
“影!山!你居然连排球都不打了!这一局是你输了!”
其中一个家伙这样说道。
一下子弹起来的影山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输!”
可又反应过来,他的确是在考虑要不要打排球,好像、确实是输给这家伙了。
他垂下头,任由长了许多的刘海挡住眼睛,嘴巴咬得很紧。
像一块石头,顽固又封闭自我。
“影山,你愿意跟我们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看着居然不跟日向吵起来的影山,千叶知道这次不解决,这块石头会越来越僵硬,直至把自己摧毁。
影山没动,可现在日向也憋着一肚子火气,使出来的力气很大,把影山按在长椅上,和千叶一左一右把人牢牢困住,大有他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走的意味在其中。
“……”好热。影山不安地动了一下,结果被日向制住,或者说,两边传来的视线把他架在炭上火烤。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喂喂,今天你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
千叶认同地点头,要去除心中的痛苦,最好的办法是说出来,只有说出来才会有办法解决。
心中的喜悦散去,影山依旧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