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一起走走吧。”
那人也不好奇千叶是谁在里面干什么,几步走过来跟千叶并肩而行,同时还时不时朝路过的护士小姐微笑挥手。
医院二楼有一个阳台,平时供不方便下楼的病人晒太阳,现在正好成了两人谈话的安静小空间。
“嘛嘛,怎么会一点表情都没有?及川大人会伤心的呢~”
蛮不正经的高大前辈半点没有当时在排球馆前恶狠狠关门的样子,反倒指责起千叶的面无表情。
“哦。”
“真是伤人呢。”
及川彻做出委委屈屈的模样,但他周身的气息告诉千叶,这个人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一个奇怪的人。
千叶面上不显,平静地看着他。
“好吧,是个难缠的家伙。”他收起脸上洋溢的笑容,倒显出几分类似于刀剑一样锋利的冷酷感。
“是岩酱叫我来的哦~”
看千叶平静无波的眼神,及川彻哼哼两声,算是解释了一下缘由,“前辈还是要关心一下后辈的嘛。”
他嘀咕半天也说不到正处,千叶轻轻叹气,只觉得难搞。
不光影山难搞,他周围的环境也难搞,特别是这个前辈。
“你是来关心影山的话我们可以快些聊,我买水买太久了,”后面他又想起来一些别人交代过的规矩,老老实实补充上了两个字,“前辈。”
叫句前辈好像烫嘴一样,蹦出来两个字真是又硬又噎,当然及川彻也自认自己没有做好一个前辈样,自然不能去指责这位外校小鬼。
“谁说我是来关心他的,”他眼睛瞟了瞟,“作为部长关注自己队员不来训练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千叶应了一声,他也想了解一下影山在学校的情况,不想打排球这种想法总不可能是一时之间就冒出来的,平常应该会显露一些线索。
可他没想好怎么问,只好低头沉思片刻。
两人就这样在不尴不尬的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可能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凉意,及川彻看看天看看地,时不时伸手扒拉两下旁边生长得过于茂盛的枝叶,揪两片叶子下来在手里把玩。
对面的小孩平静地请他不要破坏医院的绿化,此外一句话都不说。
及川彻:“……”
不是,这小鬼还真就不好奇他为什么来啊?
生平第一次,及川大人有种想要挠墙的感觉。
行吧,山不就我我就山,没有什么是能难倒及川大人的。
一个重新充满自信的前辈轻咳了两声,成功吸引到小鬼的注视,这么看上去,他的眼睛还挺好看的。
千叶:“?”
奇怪的前辈又不说话了。
原本远远躲着的岩泉一受不了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家伙了,轻轻敲了敲并没有关上的大门,主动站出来加入对话。
“咳!”面对后辈疑惑的眼神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岩泉一也患上了喉咙痒的毛病,咳了两下交代他们俩出现在这里的真实原因。
影山这么久没来训练,要问他们知道吗,那肯定是清楚的。
……只是当时及川彻的情绪已经不太对劲,排球部的氛围实在奇怪,既要管着整个社团又要管着濒临崩溃的发小,他实在是抽不出心神再去照顾后辈。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能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的天赋不够吗?”
好友饱含的痛苦和不堪几乎要透过几声低不可闻的抽泣传出来。
岩泉一心里默默叹息。
谁都想在自己的梦想里大放异彩,可现实不是按照理想书写的玄幻小说,比你更强更有天赋的人比比皆是,毕竟世界上有几十亿的人口呢。
但当时的及川彻已经面对了太多的压力,不能赢的比赛,不能对抗的牛岛若利,步步紧逼的优秀后辈,每一个都让他喘不过气,每一个都在述说他的无能为力。
所以他拒绝了影山的靠近,哪怕收敛了自己的敌意和恐惧,那个孩子还是感觉到了。
岩泉一叹息。
是啊,这种随时都会掉下悬崖的感觉真不好受。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那两张担忧的脸,如此稚嫩,忧虑着自己的朋友,他心里恍恍惚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责。
他真是个差劲的前辈,及川彻也是。
怎么能就这样让那个孩子陷入无尽的沉默之中呢。
明明、明明他也是会为前辈的热泪递上纸巾,会为前辈投上真挚的祝贺,会仔仔细细观察每一次比赛……
有这样的后辈,也是不错的。
所以他立马揪了不高兴的及川跑过来,跟那位老人聊了聊,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转移。
“……只是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了……”
两个人轻轻靠着门板,听着里面的对话,那个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的少年,说出的话也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可偏偏却能弹走身上积压的灰尘。
他看着好友愣怔的样子突然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