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白看许小宝确实没事,放下心来。
旁边许芝宝的讨价还价已经结束,他多花了十五文要了两只布老虎。
店小二原本死活不干,这布老虎做得精致,一个至少二十多文。
两人说来说去,磨破嘴皮子后,店小二送出去一个,但是对方硬说家里两个孩子不够分,说给一个不是闹得家里不和睦嘛。最后添了几文钱死活要走了两个布老虎。
店小二送走客人,抹了把额角的汗水。大冬天的,硬是说得嘴皮子都干了。
“阿贵,从库房再拿几个布娃娃摆前面。”正在拨算盘的张掌柜看着喝凉水的张子贵说道。这么冷还喝凉水也不怕拉肚子。
张子贵抹把嘴,“好的爹。”
“在店里不要喊我爹。”张掌柜拿笔在账本子记下一笔。
“好的张老板。”张子贵瘪着嘴往库房去拿东西,刚才老头子绝对在扣他的工钱。
张子贵家在镇上经营不大不小的成衣店,按理说家里只有张子贵一个孩子应该受宠才对。
不过自从张子贵上了几年学,发觉没有读上去的天赋,学了几年算盘就回到自己店里帮忙。
对此,张掌柜的人生经验是:亲父子明算账。
张·店小二·子贵每个月的薪酬取决于他的工作能力,像刚才和许芝宝的拉扯结果,他得倒扣铜板。再除开每月往家里交的生活费,张子贵工作五年,积蓄寥寥。
苦逼的打工人。
家里的粮食不少,缺的是面粉、糯米这些家里没种的。
这个世界所属的大景朝,许芝宝在以前看过的历史书籍里没看到过,估计是在哪里历史出现了转折。当然仅凭这里有三种性别,他没听过就很正常。
前朝苛捐杂税层层加码,百姓过得苦不堪言,最后镇守边关的大将军苏易简,顺天应人,吊民伐罪,拯救百姓于水火,推翻暴政,建立了大景朝。
虽然许芝宝回想原主在茶楼听的说书有些夸张,但不得不说盛世总比乱世更好活。
现在的皇帝不知是景太祖的几世孙,朝廷推行与民休息、轻徭薄赋的国策。平常劝课农桑,兴修水利,算得上是海晏河清,时和岁丰。
百姓每年只需要交土地税和服徭役。田租是三十税一,交粮食即可。
徭役普遍就近服役,还可以交钱让人代役。而且是按户等的贫富分档征收“免役钱”,一般人家几百文,富户可能需要几两。
今年许家许大旺出了六百文,一户一人服徭役,许芝宝和刘柱子都没满十八,许大旺惜命,每年都是花钱代役的。
“芝宝,家里要买什么?”赵一白走进一家粮铺。
许芝宝跟在后面,“面粉、糯米,芝麻和花生有吗?”
“有的,店里前不久新送的好芝麻,这边您看看。”店小二笑着迎过来,二十多岁,矮胖矮胖的。
许芝宝抓一把黑芝麻,是油麻,颗粒挺饱满。“一升多少钱?”
店小二比了个手势,“只要二十四文。”
许芝宝放下手去看花生。
店小二跟过来没说什么,依然带着笑,“客官您看看,这是北方运来的,路途远,价格也会贵一些。这个一升三十文。”
许芝宝心里咂舌,主粮便宜下去了,但这些杂粮还是挺贵呀。
听说前朝有个神人,筒车、曲辕犁、耧车这些推动农业大发展的,人家一下子就搞出来,还娶了公主,就是可惜后来莫名被毒杀了。
睡前许芝宝和赵一白讨论过这位仁兄,怀疑同样是穿越的。对方让这个世界农业大进步,却莫名就死了。这也让他俩决定还是低调点生活。
“呃,你们这里糯米一石多少钱?”许芝宝看着店小二依旧不变的笑容,深刻地被人家的职业素养震惊。
基地里的那些工作人员能不能学学,他每次拿东西慢一点,枪就指上来了。
“这是我们本地种的长糯米,一石七百文。”
糙糯米米粒饱满,带着一层淡黄色的米壳。许芝宝在心里计算,出米率只有一半左右,一石是一百二十斤,到时候得到的糯米有六七十斤。
许芝宝叹口气,“还是挺贵的,你们这买多点能便宜些吗?”他不抱什么期望,粮食铺子很少能占到便宜,但不问心里不舒服。
刘辉歉意地笑笑,“客官我们这是小本买卖,哪里能优惠的。”依然耐心地解释。
刘辉扫一眼旁边等着的一大一小,精神头都很不错,脸上带肉。特别是旁边的那个壮硕男人,一看就吃的很好。他完全没想过人家是哥儿。
许芝宝也不想浪费时间,“给我们五升面粉,一石糯米,一升芝麻和一升花生。”
刘辉提着嗓子对后面的掌柜重复一遍,然后过来说出价格,“五升面粉五百文,一石糯米七百文,一升芝麻二十四文和一升花生三十文。”停顿片刻道:“一共收您一两二钱五十四文,抹去零头就是一两二钱五十文。”
许芝宝指着走过去的赵一白,“我夫郎给钱去了。”
刘辉罕见地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两位真是般配得很,令夫郎一看就是顶顶好的。”说着举起大拇指。
即使知道对方是场面话,许芝宝听着也开心。
“你们这能送货上门吗?”
刘辉不好意思一笑,“真对不住,我们这里买的人多,店里人手不够,暂时送不了。”
许芝宝摆手表示理解,在等赵一白的时间两人一边互通姓名,一边把粮食装好。
许芝宝看刘辉用量具装的时候装得冒出尖尖的小山头,不由得满意一笑。
真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