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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儿——!赵一白——!”屋外雨声太大,传来模糊不清的呼唤声。
赵一白翻身下床,穿好衣服。
许芝宝也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有谁在外面吗?”
“我去看看再说。”赵一白摸黑点上火把,穿上斗笠蓑衣去开门。
“噫?赵康哥你这是?”赵一白说着侧身想让对方进屋说。
赵康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急切道:“这几天大雨一直没停,村里好几家房子垮了,等天亮了还得麻烦你和芝宝过去帮帮忙。”
大雨天火把和灯笼容易灭,天黑什么也看不见,总不能让帮忙的人还冒着危险。
“行,我们收拾下。”赵一白将火把放在门框下躲雨,不然非得熄掉。他听到前半句就知道怎么回事,“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许芝宝穿戴好站在门口一起听着。
“带锄头和扁担箩筐这些。”赵康苦着脸,“害,你们住的远不清楚,村里现在是发大水了。东边那边,好几家房子被大水冲垮了,还有的房子老,墙倒了。”
村子西高东低,赵一白他们房子地势高,除了个别地方漏雨倒还行。
赵康跑一晚上也累了,“小崖山好像走山了,不知道你们前面听到没?”村里日子渐渐好起来,结果就来这么一遭,他爹自从发现大雨不停就没好好睡过了。
许芝宝和赵一白摇摇头,东边滑坡,声音传到他们这边也被雨声盖住了。
“不太清楚,村里人现在怎么样?”赵一白和许芝宝前面看雨越下越大就觉得不妙,前两天也去熟悉的几家看望过。还好不太严重,多数只是房子漏雨。
赵康停顿一下,心里乱糟糟,“不清楚,大雨第二天,我爹就挨家挨户让人注意点,实在不行先去亲戚家挨着住。但好多人没放在心上。”
许芝宝心里估计这是村里人都觉得大雨下不了多久。
确实是这样,鱼头镇气候好,几十年都没有遇到这样的大暴雨。
“现在人安置在祠堂吗?”赵家村不大,但中心建了一个小祠堂。
“是,一部分在祠堂和小红房子,还有的在我家和他们亲戚家里。”垮的房子多了,人都快塞不下了。
赵一白和赵康细聊了一下,又了解了一些其他情况。
许芝宝站在旁边认真听着,对两人说的不认识的人名暗暗记下来,等下问赵一白。
“……不说了,等天亮了,你和芝宝去,去元春叔家吧。”赵康看着赵一白,皱皱眉,“那家子,白哥儿,其他的不用多管,就帮忙挖一下东西,他家要是混,你们就走,不用管。”
赵康说完就要走,还有其他地方得去看看。
雨天路滑,赵康走了大半夜,手里灯笼早打湿淋烂了,一路上完全凭着感觉走,幸好村里没什么危险的沟坎,但还是摔了好几跤。
许芝宝看赵康面上带着憔悴,裤腿全是泥水,浑身都湿了,估计走了不少地方。
“等下堂哥——”许芝宝跑回灶房,从甑子里抓过三个大馒头。这几天待在家里,他们做了不少吃的。
“这……你们自己吃就是。”赵康有点不好意思,但确实饿了,接过咬一大口,“这是芝宝做的吧?好吃!”剩下两个揣在胸口。
“馒头谢谢了!你们先收拾,我走了——”赵康一边吃,一边和两人挥手道别。
天色还是暗沉,赵康冒着雨深一脚浅一脚慢慢走。
“……村长一家可真辛苦!”回到堂屋,许芝宝抱着赵一白胳膊叹气。
“确实,这次大雨,后面村里人日子不好过。”赵一白挂着大型配件,生火烧水。
“家里吃的还够不够?”昨天的炒肉还剩了一些,赵一白和馒头一起放甑子里蒸着。
一麻袋装的一石稻子,“前面家里剩一石,成亲后送过来将近十石,除开这一个多月家里吃的,还剩九石左右。”许芝宝盘算着。
家里赵一白胃口比较大,一天要两斤米,加上他和许小宝一天就是四斤,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斤,折算成稻子是两百斤,不到两石。
赵一白的五亩上等田和三亩中等田都是让人帮种,拿四成。他们这里种的双季稻,上等田一年七石多,中等田五石左右。
看似多,但其实也不怎么够吃。
赵一白一个人一个月六十斤精米,折算稻子一百斤,八斗三升。上半年八亩田地的四成是十一石多,折算成精米六石八斗。
上半年的收成还要好一点,但也就够赵一白吃八个月。现在家里还多了两个人……
“等雨停了,我们多买点粮食囤起来,还有大半年。我估计后面还要涨价”赵一白捅了捅木炭,“我们这边都这么严重,其他地方还不知道怎么样”
许芝宝靠着赵一白烤火,前面就出去一小会儿,布鞋给打湿了。他把两人的鞋子倒扣在小炉子旁边。“那到时候再去多砍点柴,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降温。”
馒头热好,两人切开夹着肉吃。
许芝宝煮了一锅姜茶,“哥,先喝一碗,还有会天才亮。”这时候外面雨势小了一些,但天色还没亮堂起来。
“哈——”好辣!赵一白扫一眼许芝宝,不知道放了多少姜,一口下去就不想喝第二口。他拿着茶碗暖手,等温了点就加了两大勺蜂蜜搅一搅。
从窗外看过去,前院外面小山坡的泥土和枯叶全被冲出来,边缘的地方也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