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白回想以前听到的一点人和牲畜通用的助产知识。要是胎位不正,需要找到羔羊的腿和头,把它推回子宫腾出空间,慢慢把姿势摆正。
实在不行,他动手。
许芝宝回到堂屋,野鸡肉已经焖好了,他给小孩盛了先吃,单独用陶罐熬了粥。
小宝和小虎蹲在屋檐下吃着,许芝宝不让过去凑热闹,“就在这边吃,下着雨呢,一白哥在羊圈里看着,等羊羔生下来你们再看。”
“哦,好吧。”
“好的。”
“你们看着点粥,别让糊了,我去帮忙。”
许小宝眼里带着怀疑,他觉得自家大哥帮不上忙,只是想去看热闹,但他是小孩说不过大人。
“去吧去吧。”
“我们会看好的。”
许小宝见自己大哥穿着斗笠蓑衣站在羊圈外面,凑近小虎道:“我哥肯定是想看咩咩他娘生小羊。”
小虎刨一口米饭,瞅着踮起脚尖的许芝宝,小声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刚才芝宝哥说话好兴奋,就和自己舅舅打赌赢了一样。
羊圈重新检查过,不漏风。垫料正巧刚换,铺了厚厚一层干稻草,上面再铺了一层厚麻袋,能隔绝地气,并且暖和不少。
母羊羊水已经破裂了,躺着用力,不到两刻钟羊羔就出来了,两只前蹄先出来,接着是头趴在蹄子上。
“芝宝,火钳递给我。”
“来了。”许芝宝看羊羔要生出来就先跑去拿烧红的火钳。
他们这里都是把脐带在离肚皮三指宽处直接烫断,高温能瞬间止血、消毒,比剪刀剪掉好。
母羊一般只生一只,赵一白拿布迅速掏掉羊羔口鼻里的黏液,然后塞回给母羊,母羊挨着不停舔舐,羊羔没多时便能颤巍巍站立几秒。
母羊排出的胎衣就像一张薄膜,“哥,胎衣给我,我听人说羊吃了对身体好。”
赵一白用火钳夹住递过去,他是不想碰这个,看着许芝宝赤手拿着用水洗净心里还挺佩服。自己这小相公是真不怕脏不怕臭。
许芝宝把胎衣切碎,放在米粥里煮熟。他听人说,胎衣要是不煮熟,母羊会养成吃活羔羊的习惯。
这边赵一白看小羊已经被舔干,看母羊不是特别护崽,试探着拿布包着羊羔凑到母羊□□边吃奶。
刚出生的小羊羔必须吃到初乳,初乳含有抗体,能保命。
许芝宝把他和许小宝之前睡的破棉被抱过来,围着母羊和羔羊,它们不能吹风就不能搬到暖和点的堂屋去。
煮的粥放温倒在食槽,母羊还有些虚弱,但精气神不错,一罐子米粥都吃完了。母羊趴在棉被上休息,赵一白把羊羔塞进母羊脖子下焐热。
这边收拾妥当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好饿,一下子过了这么久。”
许芝宝回到堂屋看到小宝拿着锅铲踩在凳子上,“哥,一白哥,马上好了。”
赵一白看出两个小家伙应该是观察时间差不多就开始热菜了,拍拍两小孩头,“真厉害,我和芝宝刚忙完就能吃到热饭。”
“我和小虎一下子就看出来你们忙完了。”许小宝说得一点都不脸红。
“一白哥,芝宝哥你们快吃,忙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小虎帮着把米饭盛好,小宝热的菜马上就可以出锅了。
“干的不错嘛。”许芝宝上前刮刮两人鼻子。
“好臭。”许小宝闻到什么,别开脸。
“嘿嘿。”小虎拿着小板凳也离远点,芝宝哥真的有点臭。
“谁臭?”许芝宝都被气笑了,“你们一白哥不臭吗?怎么还不同待遇。”
赵一白举起手,眨眨眼,“洗了手的。”赵一白对血腥味敏感,前面出来一趟,在小水沟用草木灰搓了半天,手都冻红了。
许芝宝无奈了,看看孤立自己的三个人,出门洗手,嘴里嘀咕:“真有这么臭吗?不至于吧,我也没干什么。”
赵一白坐着等许芝宝回来开饭,小宝和小虎把菜热好端上桌,“哥,别洗了,先来吃饭,一白哥还等着呢。”
许芝宝还没进去就打了个喷嚏,“哥,你先吃,我去换个衣服。”刚在外面,许芝宝后知后觉自己一身臭味在赵一白身边贴着,想着就臊得慌,忍着冷水身上也擦了擦,冻得不行。
三两下换好跑出去,赵一白果然没动筷子,许芝宝先给对方夹一个鸡翅,“哥,下次别等我,都冷了。”
赵一白夹着鸡翅啃一口,“还好。”
“你们要不要再来点?”许芝宝看着对面围着坐的小孩子。前面吃饱了,但现在看到他们吃,肯定会嘴馋。
果不其然——两个小孩都舔着嘴点头。
一人夹了一块肉,野鸡肉味道香又鲜美,但有嚼劲,要慢慢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