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芝宝拿个小板凳坐在后院开始处理鱼。
昨天家里分了两大筐,即使天气冷,新鲜鱼也放不了多久,就准备一部分大鱼做腊鱼,一部分小杂鱼做鱼酱。
他们这边腊鱼一般是直接抹层盐,棕树叶拴着挂杆子上。许芝宝回忆以前看过的书,稍微改良点。
昨天处理了大半,大鱼从鱼背剖开,去掉鱼鳃、内脏和黑膜,放在一边沥干了水。把炒好的花椒盐涂抹在鱼身内外,再淋上酒,已经放盆里腌了一天一夜。
许芝宝现在就是防止鱼肉太咸,用淡盐水冲洗掉表面大半的花椒粒盐,接着拿竹签将鱼肚撑开,挨个挂在竹竿阴干,这一步需要三五天。
爆香调料后,倒入杂鱼小虾煎到两面金黄,放两勺酱炒出红油,加开水没过鱼,放糖提鲜,多煮一会,用铲子把鱼肉捣碎,转大火收干汤汁,最后就是油亮亮的鱼酱。
“唔,不错!”许芝宝舀一勺尝尝,小鱼的鱼刺已经炸得酥脆,所以吃起来一点没有扎嘴的感觉,只有细微的颗粒感,吃起来焦香鲜咸,配饭配面都很好吃。
“哥——!我们回来了——!”隔得老远许小宝就开始吼,他和小虎抬着一条半米长的大鱼,因为用力,脸都憋红了。
“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鱼?”许芝宝帮着接过去。大鱼是活的,嘴巴一张一张,可能脱水有段时间,尾巴甩得有气无力的。
“嘿嘿,这可是一白哥抓到的!”许小宝兴奋地不行,手舞足蹈的。
“走的时候运气好,这条鱼被岸边的水草给困着了。”赵一白看着许芝宝一脸惊讶,笑了笑,他肩上的扁担挑着两个水桶,里面装着分给他们家的鱼。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
“元茂伯说鱼都分好了,后面抓的就算自己的。”赵一白漫不经心,最后也不是他一个人抓了,只是他抓的这条比较大就是了。
“放进池子吧。今天的鱼不算多,后面慢慢吃。”
“行呀。今天捞的鱼有一部分拿出来,准备分给村里冬天不好过的。”赵一白解释道,村里有几户日子不好过,家里没壮劳力,老的带着小的。村里一般都会挪点物资补贴一下。
许芝宝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回事,“这点挺有人情味的。”
装鱼的池子是赵一白和许芝宝之前在后院挖的一个不大的坑,底部铺一层石灰与糯米浆混合的“三合土”,再铺一层碎瓦片、一层河泥。
家里的大缸不多,从前去镇上还陆续买了两个送到家,但之前许芝宝为了养梅花枝都占了,就计划在院里搞了个小池子。
“卖花郎”许芝宝事业中道崩殂,养梅花没用上小池子,两人索性把半米高的池子改成养鱼。
“鱼也不少,能吃到年后了。”赵一白撩撩水,小宝小虎专门弄了鱼草、螺蛳养在池子里,池里的鱼养得活蹦乱跳,他觉得除了有点挤,和河里差不了多少。
“一白哥,快来吃羊奶点心!”两人站在鱼池边,小孩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快去吃吧,垫垫肚子。”许芝宝反应过来,“我还和你闲聊呢,你忙了大半天。”
说完,匆匆忙忙打了一盆热水放在桌子下面,“边吃边泡脚吧,看你脚丫子都跑皱巴了。”
赵一白泡着脚不慌不忙地舀着双皮奶吃。
旁边的两个小孩早就吃完了,把碗舔了一遍,脸上都是奶渣子。
“怎么这么馋?”许芝宝一脸好笑,直接拿帕子让人洗个脸,“把膏擦了,你们小孩脸嫩,吹了风可是会皴了。”
小虎的脸红了,乖乖擦了香膏。许小宝自从有了猪油膏一直都有好好擦,而小虎来到赵家不好意思擦,后面嘴角干得起皮还出血了。
“在家里,别把自己当外人。”小虎在家里住了这么久,一直都很懂事乖巧,存在感不强,但是家里人都挺喜欢他。
赵一白跟着点点头,“以后都是一家人。
许小宝拍拍小虎的肩膀,小大人似的晃晃头,“早就和你说了,哥哥们都很好,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我知道了!”小虎用力点点头。
赵一白许芝宝两人前面带着小孩去镇上的小姨家看了看,对方开门看了眼直接把门关上了,直接很绝情地表示,他们不认识,谁爱要直接领回家去,要是没人要,就让人牙子带走……
说话狠毒,摆明就是不想认了,怪不得王麻子再没回过那个破房子。
因为房子里面说话人的不客气,周边的邻居围在旁边指指点点看热闹,小虎像是被吓着,小脸煞白,紧紧揪住两人的衣角,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许芝宝和赵一白本就不是心狠的人,尤其是对小孩子。
终究带着小虎回了家,他们现在生活还过得去,和小孩谈了谈,然后和赵老爷子一家商量了下,最终收养了小孩。
赵一白和许芝宝年纪轻轻成了养父,小虎被收为养子,算起来还是小宝的侄子。
或许有其他的法子但都不算很合适,要是单纯的养着,许芝宝不希望哪一天他们好好养着的孩子,被那个小姨直接“名正言顺”的带走;而如果让小孩当作长工养着又太过残忍,这种身份实际地位接近半奴,和奴婢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