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奇发现你眼角有抹极淡的痣。
冰沙里竟然有一块没被磨碎,尖锐抵在他的上颚,细微痒意发散。咔嚓咬下,甘甜融化流入咽喉。
真是奇妙。
青蓝风幡摇晃在余光中。童磨心想。
光总是落在你身上。
在亭子下懒洋洋躺着,直到太阳开始往下落,你拍拍童磨的肩,问要不要回去。
他靠在你怀里昏昏欲睡,闻言努力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诶,已经是下午了啊。”
不高的围墙上,一只打盹的橘猫盘成半月,在橘黄太阳里呼噜噜响。
你看了眼猫,又瞧瞧童磨,被可爱到心快融化,柔下声音说是啊。
“要不要先吃和果子垫垫肚子,离晚饭还有段时间呢。”
童磨难得摇头拒绝,说那碗冰已经足够了。
牵着他行走在廊道,檐上串串风铃时时萦绕,他抬头看了又看,倏然开口道:“梨本前段时间在做什么呢,总是吃过午饭就不见了。”
你闻言微怔,努力回想才记起来。
那不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吗?
“在做扇子。”你摸着下巴思索,试图像先前那样堪破这孩子的心思。
“是山下的与作拜托我做来送给妹妹的生辰礼物啦。”你想了想又补充道,“与作,你应该见过那孩子吧,他经常带朋友们来后门玩。”
他轻声说不认识。
“是拉着你玩翻花绳的那个小孩吗?”
“诶,当然不是。与作明显是个男孩名字啊。”
你拍拍他翘起的头发,揣测道:“下次要不要一起玩,大家都很好奇你哦。”
“不要。”
童磨回答得很快,停下脚步扯扯你的袖子。
真是难懂啊。
你顺势蹲下来平视他,心里苦恼这个年纪的孩子好难办,完全猜不透心思啊。
这难道就是代沟吗,你不由悲从中来叹息,没想到自己有天竟然会成为所谓的“上一代人”。
“那就再做两把扇子吧,我们一人一个……不过先说好,我的手艺很一般。”
你用手比划扇子的样子。
他又摇头说不必。
看见你为自己苦恼皱眉,他眨眨漂亮的眼睛,笑眯眯地揣手,一副很乖巧的样子,甜腻腻拉长音喊道你的名字。
你陪着干笑两声,一股不好的预感炸开,什么越鲜艳的蘑菇越有毒越漂亮的花越危险咬人的狗不叫孩子静悄悄就是在作妖之类乱七八糟的想法缠成一团。
深深吸了一口气自觉做好准备,才道:“你说吧,怎么了。”
“我的生辰也要到了。”
诶,就是这样而已吗,感觉,也还好。
原来是想要礼物啊。
你松口气,本来还担心这孩子有不得了的大事要宣布。
于是手一挥,大方说一定会给他一份惊喜。
童磨很捧场“哇”了一声,拍手说太好了。
“我会很期待的,梨本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他背着手歪头看你,流光溢彩的虹瞳轻眨。
你相当坚定点点头,谴责起刚刚的自己。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仔细想想,虽然童磨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样,偶尔会做些难缠的事,问些难回答的问题,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嘛。
“总之,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你怀着包容心态问他。
“是明天哦。”
“嗯嗯……诶!”
你再次大吃一惊,大概是暑气闷红了脸,埋头在柔软衣袖中,扶着脑袋只想逃避。
中暑也不会有这么可怕吧,你倒吸一口气,后悔应该再警惕一点,童磨就是那个过于鲜艳的坏蘑菇。
那孩子凑过来,拉下你逃避现实的手,继续笑盈盈说,“六月十日,就是明天啦。”
他是在初夏时节出生的孩子。
六月的天晴朗,白昼拉长,田野是金绿的,荷花初绽,梅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