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看着笑得像个傻子的宋宽,嘴角一抽。
“够了。”
沈翊终于发话,他将桌上的案卷扔给眼前的青年,“这次是你失职,将案卷整理好再回去,完成不了便也别回去了。”
宋宽接下沈翊扔过来的案卷,直觉沈翊心情不好,老实应下。
经这一打岔,屋子里严肃的气氛散去不少。
沈翊见众人都乌泱泱的站着,连个逃犯都没抓住,又吩咐了一些活下去,众人依依散去,空荡荡地只剩沈翊一人,后山处滴滴答答的水声越来越明显。
雪还在下,沈风在外面和人说着话,时不时看一眼屋内的人。
半晌,沈翊走了进来,对着沈翊作辑行礼,“主子,下面的人来报,说陆姑娘出了府。”
沈翊闻言,手中动作一顿,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多久了?”
“差不多有一柱香了。”
沈翊皱眉,“她现在在哪儿?”
沈风如实回答,“禀报的人说陆姑娘今日夜里出了府,但并没有走远,她在不远处找了一个地方坐着,一直没有其他动作。”
沈风打了一个冷颤,缩了缩身子。
沈翊这时才抬眸瞧了一眼窗外,白茫茫的雪还在下,已经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堆起薄薄一层。
是个冷天。
他又拿起笔,眉目间没有温情,唇角勾起一抹讽笑,“真是自讨苦吃。”
让她留下来她非要回去。
沈风此时拿不清沈翊的意思,睨了他一眼沈翊,见他神色如常,没有要干预的模样,又说道:“不过有我们的人看着,陆姑娘应当不会出事。”
笔墨晕染在纸张上,他看着纸上的污渍,语气有了一丝不明显的怒意,“应当?”
沈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顿时心头直跳,“属下定保陆姑娘不受到任何伤害。”
沈翊这才淡淡嗯了一声,吩咐沈风,“下去吧,不出事就行,她要吃苦便让她去。”
沈风正要下去,还没迈开腿又听沈翊说道:“找几个老实的丫鬟和厨子到清苑,罢了,活泼的也找一两个,先安置好,到时候再带进去。”
沈风应是。
沈翊在案前坐了很久,时不时看向窗外,夜色更黑了,刚泡了的茶水也已经没了温度。
沈风见时候不早了,适时问道:“主子今夜要回府还是去清苑。”
沈翊站起身,“回府。”
母亲身子越发不好了。
两人上了马车,沈翊见马车陷进雪里一小截,马车驶入漆黑的街道,沿路已经没了灯火,沈翊突然开口,“她现在回府了吗?”
沈风摆首,“还没呢。”
沈翊向来敏锐,见沈风有些欲言又止,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她出事了?”
沈风正握着缰绳驱赶着马,闻言回道:“陆姑娘没有出事。”
冷风刮在脸上,有些疼,沈风想伸手又生生止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马车里的人开口。
先去看看她。
沈风嘴角一抽,主子到底还是不放心,他也不明白主子什么时候突然有了如此宝贝的一个姑娘,他跟着主子那么多年,也没见过陆姑娘。
马车掉了头,往陆府的方向赶去。
大理寺到陆府的距离算不上近,但也不远,陆府靠近街巷,但此时也有些许商铺还未打烊。
沈翊见马车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抚上车帘慢慢掀开,只一眼,他便看见了他记挂了一路的姑娘。
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狼狈。
肤白如雪,黑发如瀑,清冷如月。
她正对着他,肩上披着一件男人的披风,将他亲自为她挑选的衣裳遮盖了过去,她身侧还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沈翊盯着两人,眼神渐冷,手指死死抓着帘子。
而此时,陆云苓也似有所感,恰巧抬头,对上他的眼眸。
隔着风雪,沈翊甚至能看清她眼里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