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明显察觉到陆云苓身子瞬间僵硬,以为她还在害怕,轻低下头问她,“怎么了?那小姑娘已经离开了。”
陆云苓摇头,她看见沈翊了。
他正隔着人潮看着她。
陆云苓方才还有些犹豫,可沈翊已经和她对上了视线。
沈翊没下马车,好整以暇地看着雪夜里的人,她肤色白皙,一双桃花眸带着不安,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她在犹豫。
这个认知让沈翊不悦。
陆云苓有些头疼,见陆枫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偏过过朝他说道:“大哥可以等我一会儿吗?”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刚好是沈翊看不见的地方,“就在那里,别走。”
方才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
陆枫眼眸流转,但到底没说什么,走之前手落到她的肩膀上,“那好,哥哥便在那里等你。”
不远处的陆枫注意到陆枫的动作,微不可查地皱眉,陆枫也似有所感,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的交锋只在弹指间。
陆云苓看着陆枫,见他果真走了过去,没有丝毫停留便朝马车走了过去。
沈风看见陆云苓过来,正想拉开车帘,便见沈翊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他身上未沾风雪,陆云苓还喘着气,见他面色冷冽,陆云苓绽出一抹笑,语气有些无力,“世子。”
沈翊没说话,只看着她。
那目光好像能看透一些,让她的心思无处遁形。
陆云苓拉住他的手,温热的温度流入掌心,陆云苓将手往怀里一放,知他此刻心情不好,轻声解释,“方才那是我的哥哥。”
她白嫩的脸被冻得通红,嘴唇也没有血色,说话时还喘着气,沈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
陆云苓手中瞬时一空,“世子……”
他轻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阿苓和你兄长如此亲近了。”
陆云苓心里莫名难受,“我都说了那是我兄长,方才遇到一个很奇怪的小姑娘,我兄长来了之后便将她弄走了。”
想起方才那个小姑娘,陆云苓心里发寒,“世子你不知道,真的很可怕。”
陆云苓此时心跳有些快,连带着胸口处平歇已久的疼痛都复苏了。
陆云苓试探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沈翊知她在外面吹了不少风,倒也没推开,她嘴里振振有词,“真的很可怕。”
即使沈翊见着了也吓不到他,不过见她确实害怕,语气也放轻了些许,说的却是沈枫,“阿苓怎么那么傻,哪会有那么巧合的事,一个人情便将你收买了。”
陆云苓紧紧看着他的胸膛,语气闷闷的,“我不懂世子的意思。”
夜风微凉,陆云苓缩了缩身子,鼻子有些红,她觉得很没力气,轻轻靠在他身上,想躲避些许风雪。
沈翊低头,“真的不懂吗?”
陆云苓轻闭着眼,没说话,只是眼睫有些湿润。
懂不懂又有什么意义,难得有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不想深究对方到底是否真心,论迹不论心罢了。
沈翊他才不会懂。
靠着他真的好暖和,她甚至都不想离开了,如果能一直停留在此刻也不错,她不会死去,永远呆着一个温暖的港湾。
可还没靠上多久,沈翊便放开了她,陆云苓下意识拉住他,“世子。”
沈翊看着扯住自己袖子的手指,视线落到她不舍的脸庞上,他眼里终于有了笑意,语气也顿时温和了不少,“等着,我马上来。”
陆云苓直愣愣地看着他进了马车,随后拿了一样东西朝她走了过来,陆云苓正想说什么,突然身上一冷。
沈翊将她的披风扔给了沈风。
陆云苓不敌冷风,打了一个冷冷颤,他双手环肩,面带不满的看着沈翊,昭示着自己的不悦。
沈翊也没让她冷着,即刻将从马车里拿出来的披风披在她的肩头,“这个要厚一些。”
刚从马车里拿出来的披风还带着余温,比方才那件暖和了不少,陆云苓莞尔一笑,低头一瞧,却在看清披风的样式时嘴角僵住。
是一件女款的披风。
陆云苓眉头轻皱。
这些时日,她一直都不知道他身边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从没开口问过他,也不知道这件披风是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哪怕只是利用,也依旧做不到和别人共享一个东西。
她想要的,便只能她有。
沈翊何其敏锐,稍一留意便察觉出了陆云苓的不对劲,“怎么了?”
陆云苓抬头看着沈翊,竟莫名竟有些害怕,害怕他对她的好只是一触及散的泡影。
这一想法一出来,连她都觉得荒唐。
沈翊一直都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见陆云苓只看着他不说话,他再次询问,“到底什么事?”
大晚上的来见她,不是只为了在这干站着。
陆云苓手摸着披风的料子,声音清脆,问题了然直当,“这披风是世子为我准备的吗?”
她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静静地看着身前的男人,沈翊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随即轻笑一声。
原来她是吃醋。
陆云苓立于雪夜中,眸光清冷,“我不希望世子为别的姑娘准备披风,也不愿世子对待我和其他人一样,”她顿了顿,看向沈翊带笑的眼眸,“我那么喜欢世子,希望世子只对我一人好。”
沈翊身量高她不少,能看清楚她的脸,她的眼睛在整个雪夜里很美,如漫天星河。